第0210章 二十年前的雪,下不到今夜(3/7)
韩护法写那封信时手指应该是抖的,落笔很轻,所以那个字只剩了一个‘言’字旁。
我师父接手案子那年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是‘谢’,是‘谭’,是江城任何一家开武馆的老姓。
直到他在船厂旧档案室翻出许又开当年手写的一份采访提纲——”他把手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碰到那张湿透又被他体温慢慢烘着的桑皮纸,“笔迹不用放大镜。
左边的‘言’字旁往下收尾时的提勾习惯,跟师叔口袋里的纸片完全一样。”
谢依兰低头看了一眼他外套上那个微微鼓起来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长很长,像是要把这二十年的谜面一口吞进去。
“所以许又开办那个文化展,不是为了推广武侠——是为了找东西。”她说。
“他在找剑谱的下半部。
上卷在门主女儿手里,下卷被你师叔带走。
他找了二十年没找全,办展览是为了引蛇出洞——他知道门主女儿还活着,知道你师叔也有传人,赌你们看到那些文物会忍不住去现场。
你去了三次——他注意到了。”
谢依兰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变了。
“如果他去展览是为了引我们出来——那他早就知道我们在查他了。
那今晚的船厂会面——”
“他知道。”楼明之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像是看多了这种场面,“他知道江泊会约我出来,知道我会来,知道你会跟着。
那四个带刀的人不是来杀我们的——是来传递战场信息的。
正面那支弩箭是青霜门的老弦弩,箭尾的桑皮纸也是古董纸。
有人在暗示——许又开已经准备好开战了。”
谢依兰攥紧了拳头。
她想起江泊摔碎搪瓷缸的那一刻——不是为了防御,是为了向对岸发信号。
那些熄灭的灯火是收到了信号后主动熄的。
“江泊和他背后的人——一直在等许又开先动手。”她说,“因为只有他先出手,才能把二十年前的案子跟今天的事连起来。”
“对。”楼明之说,“这就是他跟买卡特不一样的地方。
买卡特要的是私人复仇,江泊要的是公开翻案。”
雨停了。
东边的天边开始泛白,不是太阳出来那种白,是夜最深之后黎明还没到之前那种灰蒙蒙的青白。
江面上的雾气彻底散了,对岸江心洲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那些熄灭的灯火重新亮了几盏,不是很多,零零星星的,但在这青灰色的天光里格外扎眼。
谢依兰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说青霜门覆灭那晚,你父亲在附近值夜。
他是怎么到山上去的?”
“江泊说的——我父亲听见山上有动静,上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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