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8章 空房子里的旧烛台(3/7)
字是阴刻的,笔锋遒劲,落款处刻着一枚方印。
楼明之不太懂书法,看不出是什么印;谢依兰看懂了——那枚印是青霜门的门印,她在古籍里见过拓片。
绕过照壁,是一间堂屋。
堂屋很大,挑高至少有四米,是那种老式大宅的正厅格局。
正中摆着一张供桌,供桌是红木的,雕工极精,桌腿上刻着缠枝莲花纹。
供桌正上方挂着一幅画像,画上是一个穿着长衫的老人,面容清瘦,三绺长须,右手握着一把剑,左手捏了个剑诀。
画像两边的对联只剩下半副,上联是“剑在人在三寸气”,下联被撕掉了,只剩下残破的半截纸边。
供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个香炉,一对烛台,一个相框。
香炉里的香灰已经结成块,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霉。
那对烛台是铜的,样式很古旧,烛台上插着两截烧了一半的红烛。
其中一截红烛的蜡泪沿着烛台往下流,在铜座底凝成了一小滩红色的蜡,蜡上落着一只死了不知多久的飞蛾——翅膀是半透明的,在凝固的蜡里保持着飞翔的姿态。
相框是空的。
不是没放照片——是照片被人拿走了。
玻璃上留下了一个长方形的干净痕迹,灰尘在周围堆积了厚厚一圈,偏偏那一块地方干干净净,干净得刺眼。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注意到了烛台。
谢依兰比他快了一步——她凑近了烛台,几乎把脸颊贴到了桌面齐平的位置,侧着头往里面看。
这个姿势不太雅观,但她顾不上。
烛台底部有刻字。
刻的不是年份,不是纹饰,而是一个笔画极少、结构极简单的小字。
“楼明之,”她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堂屋里激起了一点回响,“你过来看。
烛台底部有字。
一个字——‘活’。”
楼明之蹲下来,跟她一起看。
那个字刻得很浅,不是专业的雕刻工具刻的,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随手划上去的。
也许是钥匙,也许是指甲,也许是他不愿想的那种东西——剑尖。
字迹竖长,右手笔画比左手重得多,每一笔的起势都带着点顿挫,看得出是左手刻的。
不是天生的左撇子,是右手不能用。
“右手不能用的人,”楼明之站起来,用手电扫了一圈周围的墙壁,“你觉得会是谁?”
谢依兰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眼睛还盯着那个字,脑子里正在疯狂地运转。
活。
一个人,藏在这间空房子里二十年,每年唯一的外界接触是清明那天大门外站着一个人鞠三个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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