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8章 空房子里的旧烛台(4/7)
他刻了一个“活”字。
不是“恨”,不是“仇”,不是“冤”——是“活”。
这个字,比任何控诉都有力量。
堂屋左右各有一扇门。
右边的门开着,通往厨房。
厨房很小,灶台是砖砌的,上面架着一口铁锅。
铁锅里有半锅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已经干透了,变成一层黑色的硬壳,裂开几道细缝。
灶台旁边的墙上钉着几根钉子,钉子上面挂着几样东西:一捆干枯的草药,一把缺了口的菜刀,一个空的酱油瓶。
水缸是空的,缸底有一层干涸的泥垢,泥垢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清晰的手印。
像有人最后一次取水,手指按在缸底留下的。
左手的。
大拇指比普通人短一些,指节略弯,跟堂屋烛台上那个活字的痕迹一模一样。
“两个人。”楼明之放下手电,“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另一个人给这个人送补给。
段景林,每年清明都来他的门前站着,不敲门不进去,就站在门外。
空相框、右手的剑、水缸底部的手印、这些年清理掉的一切痕迹——他不是来凭吊,是来送东西。
送到门外,不进去,因为进去就会被看见。”
“被他看见?”
“被追踪的人看见。
段景林不敢进屋,不是怕屋里的人——是怕自己身后有眼睛。
他送东西,但不看,不确认,把包裹搁在门外就走。
二十年来,他一直在给一个人守门。”
烛台的蜡还在。
火早就灭了,但蜡还在。
如果没有人在这里点蜡,蜡不会烧掉半截。
如果有人点蜡——这个人是给自己点的,还是给画像点的?
或者,是给那个空相框点的?
一种更强烈的感觉从楼明之的心底缓慢地升起来,像地砖下的潮气。
他上前一步,重新拿起手电。
这一次,他看得比谁都仔细,从供桌上每一毫米的灰尘到墙面画框上的每一寸木纹。
忽然之间,手电的光柱停在了画像背面的墙皮上。
不对。
那一片墙皮看着与周围颜色一致,可光从侧面打过去时,接缝处有一道极细的隆起,长不出两根手指,正好盖在画像正后方,像一块被反复贴过无数次的墙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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