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4章 剑谱的第八页(4/6)
铁栅栏足有三米高,顶端是尖的,锈迹斑斑,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谢依兰站在他旁边,打着一把黑伞,鞋面上沾了一点泥,但身上的衣服是干的。
她是从正门绕过来的。
她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的楼明之,把伞往他那边斜了半寸,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你从哪里来的?”
楼明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没回话。
他指了指铁栅栏,意思是让她翻。
谢依兰把伞收拢,退后两步,助跑,起跳,右脚在墙面一块松动的红砖上借力一蹬,左手反扣铁栏杆顶端没生锈的那一小截横梁,腰腹一拧整个人就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脚尖先在长满青苔的水泥地上点了一下,然后脚跟才落地,整个过程发出的声音比雨声还轻。
她站稳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铁栅栏外面的楼明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忘了你翻不过来。”
楼明之站在雨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伸手指了指铁栅栏侧面的一个小门。
那扇门只有半人高,锁早就锈坏了,他用两根手指捏住锁头往上一提,锁就开了。
他弯下腰从小门里钻了进来,站起身的时候顺手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撸了一把,然后对谢依兰说:“正门绕进来的人,就别嘲笑我了。”
谢依兰没理他,转身走向档案馆的侧门。
档案馆内部的空气带着一股旧纸和樟脑丸混合的味道,在雨夜的潮气里发酵了二十年,浓得几乎可以用舌头尝到。
这种味道楼明之很熟悉——每一间存放旧档案的房间都是这个味道,像是所有被遗忘的真相在用最后残留的气味向你证明它们还存在。
手电筒的光在走廊里切出一个晃动的白色圆柱,光束扫过一排排铁皮档案柜,柜门上的标签已经发黄卷边,字迹模糊得像被水泡过的报纸。
顾鹤年的遗物被存放在四楼最里面的柜子里,编号f-17。
柜门上贴着一张封条,封条上的日期是三年前——退休移交的日期。
封条完好无损,说明这三年里没人碰过。
楼明之撕开封条,拉开柜门。
柜子里是一个标准大小的档案箱,纸板材质,四个角都磨出了毛边,箱盖上用毛笔写着“顾鹤年个人物品·2019年移交”几个字。
笔迹工整,一笔一划都不含糊。
谢依兰拿着手电筒从侧上方照着,光柱刚好把箱子里一半空间照亮,另一半还埋在阴影里。
楼明之从里面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手电的白光把纸面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
页首只写了一句话。
“我叫顾鹤年,职业是法医。
我今天解剖的第一个人,是我自己。”
楼明之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没有往下翻。
他把这一页对着手电的光,让每一个字的笔画都在光下现出原形,然后把笔记本递给谢依兰。
谢依兰接过去,念出了第二段。
“我试图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把第八式的剑痕特征拆解成三十七份独立的鉴定,分别藏在三十七份不相关的命案卷宗里。
如果有人能把它们全部找出来、连成线,就能还原第八式的真面目。
这个人必须是警察。
必须是像楼望山那样的警察。”
谢依兰的手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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