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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3章 青霜门的最后一个弟子(2/8)

许又开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像是某种不自觉的肌肉反应,但谢依兰捕捉到了那个笑容里包含的信息——不是被问住了,而是“这个问题我早料到了”。

“沈所长说得对。

青霜门的档案的确被烧了。

但我手头有一份复刻本。”许又开走到长案另一端,拿起那本残破的手抄本,翻开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没有图谱,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字迹和前面的图谱注解出自同一人之手,但明显更加潦草,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写出来的,“这本手抄本的作者,是青霜门外门的一个普通弟子,名字没有留下来。

他在抄完碎星式的图谱之后,又在余下的空白页上,凭记忆默写了一份外门弟子的名单。

一共一百四十三人。

每一个人的姓名、籍贯、入门年份,他都默下来了。”

鉴赏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位省博物馆的策展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考古学者特有的谨慎:“他为什么要默写一份名单?”

许又开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抄本放回绒布上,转身走到花梨木长案的正中央,双手撑在案面上,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动作让他的月白色长衫在灯光下微微晃动,袖子垂下来,露出左手手腕上一道细细的旧疤——谢依兰的目光被那道疤吸引了,因为疤痕的位置很特殊,正在腕部动脉上方不到半寸的地方,而且疤痕的走向不是横的,是斜的,从手腕内侧斜向外侧,像被人反手划过一刀。

“因为这个抄图谱的人,当时正在被人追杀。”许又开抬起头,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

所以他把自己能记得的所有同门的名字都写下来,想着万一自己死了,至少这些名字能留下来。

至少证明青霜门存在过。”

台下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谢依兰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发白。

她忽然想起来——师叔留下的那本日记里,有一页也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不是一百四十三个,只有十几个。

那十几个人,是师叔用了二十年时间一个一个找到的。

他们的结局各不相同,有的隐姓埋名在乡间教书,有的改名换姓在海外定居,有的——

有的在三周前被人用碎星式杀死在镇江的雨巷里。

“接下来,我想请各位看今天的第三件展品。”许又开走到那个被遮布盖着的展架前面,一只手握住遮布的边缘,却迟迟没有掀开。

他转过身,面对着台下的八个人,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定在谢依兰身上——这一次,他没有掩饰,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从那排座位上单独拎出来。

“谢老师,”许又开叫她的名字,语气客气而温和,“您是研究青霜门民俗的,今天在座所有人里,您应该是最年轻的一位,但您对这个门派的了解,恐怕比我们在场任何人都要深。

我想请您过来,亲手揭开这第三件展品。”

谢依兰的心脏猛地收紧了。

她看着许又开,许又开也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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