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3章 青霜门的最后一个弟子(3/8)
他的表情依旧是温和的,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像是一个长辈在给晚辈一个展示的机会。
但他的眼睛没有笑。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某种试探的终点终于到了。
谢依兰站起来,把速写本放在椅子上,走向长案。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她的师父教过她轻功,教过她如何在江湖势力周旋中全身而退,但没有教过她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控制心跳。
她走到许又开身边,伸手握住遮布的边缘。
遮布的料子是暗红色的丝绒,摸上去厚重而冰冷,像某种被封印了很久的东西。
“掀开吧。”许又开轻声说。
谢依兰用力一拉。
遮布滑落,露出展架上的东西——一幅装裱在玻璃相框里的书法。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裱工的胶水在边缘留下了浅褐色的痕迹,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是一幅行书,写的是苏轼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落款处没有盖印章,只有一个签了名的日期,和一个小小的、画在名字旁边的记号。
那个记号是一柄迷你版的剑,剑尖朝下,剑身上斜斜地划过一道横线。
谢依兰的身体僵住了。
她认识这个记号。
她在师叔的日记封面上见过一模一样的图案。
那是青霜门的暗标——剑身代表门派,斜线代表霜。
青霜门覆灭之前,每一个内门弟子都有自己的暗标,和签名连在一起,作为身份凭证。
但让她僵住的不是暗标。
是签名。
签名只有三个字——“许又开”。
鉴赏厅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薄,薄到谢依兰觉得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肺叶和空气摩擦的声音。
她转过身,看着身边这个穿着月白色长衫、头发花白的男人。
他也在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还在,但眼睛里的东西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种很深的、埋藏了很多年的疲倦,像一个人扛了太久的秘密,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卸下来的时刻。
“我是青霜门第二十七代内门弟子。”许又开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鉴赏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也是青霜门覆灭时,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内门弟子。”
台下炸开了锅。
那位武术协会会长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划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尖锐的响声。
复旦的沈所长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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