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9章 档案室里的灰尘比真相还厚(2/6)
楼明之打开袋子,抽出里面的文件——一份是青霜门覆灭案的现场勘查报告,落款是二十年前十一月十八日凌晨,勘查人是当时市局刑侦支队的技术员;另一份也是现场勘查报告,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一起案件,落款却是省厅派来的专案组,勘查人的名字被涂掉了,只留了一个公章。
两份报告,同一案件。
在正常的办案流程里,现场勘查只做一次,报告只出一份。
如果有补充勘查,会在原报告后面附上补充说明,绝不会另起炉灶再写一份。
楼明之把两份报告并排铺在桌上,俯下身,一行一行地对照着看。
谢依兰站在他旁边,目光也跟着他的手指移动。
看到第三页的时候,楼明之的手指停住了。
“发现了?”老方问。
“尸体的位置不一样。”楼明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市局的报告里,馆主夫妇的尸体是在正厅的演武场上发现的。
省厅的报告里,尸体的位置是后院的书房。”
“不止。”老方把另一摞档案推过来,“我又比对了当年的尸检记录。
尸检报告里关于致命伤的描述,和现场勘查报告里的凶器推断对不上。
馆主胸口的致命伤,法医判断是窄刃短刀造成的,创口宽度一点九厘米。
但现场勘查报告里记录的凶器,是一把掉落在尸体旁边三尺远的青锋长剑。
窄刃短刀的宽度在一点八到两厘米之间,青锋长剑的剑身宽度在三厘米以上——能对得上吗?”
谢依兰忽然开口:“一点九厘米的窄刃短刀,符合‘碎星式’的创口特征。”
老方转过头看她,眼睛眯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碎星式?”
“碎星式是青霜门独门短刀技法,刀身窄而薄,专刺要害。”谢依兰走到桌边,手指在尸检报告上点了点,“馆主胸口的致命伤角度是由下往上,入刃处有轻微的旋转痕迹——这是碎星式第三招‘星转斗移’的发力方式。
能刺出这一刀的人,必须是青霜门的入室弟子。
外人就算拿到刀,也刺不出这个角度。”
老方沉默了片刻,然后弯腰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纸箱。
纸箱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他用袖子抹了一下,露出底下已经发黄的封条,封条上的日期是十五年前。
“这个箱子,是我从证物室最里层的架子上翻出来的。”他撕开封条,从里面拿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封皮是黑色的,边角磨得露出了灰白色的纸板芯,“青霜门覆灭案发生之后,当时主办这个案子的是省厅专案组的组长,姓葛,葛建中。
三个月后葛建中被调离,调离前他把所有跟青霜门有关的物证全部封存,写了这张封条。
然后这箱东西就在证物室放了十五年,没人动过。”
楼明之接过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是葛建中的工作笔记,字迹工整,用的是蓝黑墨水。
前面几页记录的都是正常的侦查步骤——走访周边居民、调取现场物证、询问青霜门的幸存弟子。
翻到第十一页的时候,字迹忽然变了。
不是变潦草了,是变了颜色——从蓝黑变成了纯蓝,像是换了支笔,或者换了种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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