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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你装什么装啊(1/3)

这话听着没什么厉害,就像是闲言一般,可卫菡心底清亮,她这些年看过数不清的宫斗影视剧,各类旁敲侧击、绵里藏针的话术早已知晓门道,又怎会听不出话里裹着的暗刺?

她不由得好笑地想,若是这般轻飘飘几句闲言便让自己落了言语下风,那这些阅历也算白白积攒了。

顺华既然来者不善,那她又何必避其锋芒?

指尖仍轻搭在月白腊梅枝上,卫菡抬眸时神色平和温淡,可眼底的情绪早已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再也不是方才那游离之外的模样,一瞬之间精气神都回来了。

开始唱戏。

“太后娘娘体恤冬日漫长,唯恐我等终日枯坐烦闷,特意命人折来冬花,原是想借插花闲情陶冶心性、消磨辰光。

公主方才这番言语,听着倒像是笑话我未能领会太后一片苦心一般。”她摇头笑着,好似很是无奈的模样。

连日以来,顺华这般若有似无、虚实夹杂地出言讥讽、暗中试探,早已不是头一回。

只是这却是卫菡初次这般不卑不亢、软硬适当地回击。

泥人还有三分脾性,更何况卫菡还不是个泥人,又怎会任由顺华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摆布呢?

她效仿顺华说话的方式,言语表层寻不出半分失礼破绽,可字句之下却藏着细细锋芒,看似平和作答,实则已然将暗刺轻轻回抵了回去,听在当事人耳中,难免心口发闷,郁结难舒。

这叫东施效颦。

哦不对,这个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卫菡心底还在给自己念着旁白,将自己逗得想笑。

却不知顺华公主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变了脸,带着被人冒犯的愠怒,一声轻哼自鼻尖溢出:“元昭仪倒是口齿伶俐,这般随口一说,便给我扣上这样一重说辞。

也罢也罢,方才原只是随口关切几句,既然昭仪这般不领情,那我倒也不便多言了。”

面上的情绪分明都要藏不住了,可话里却带着几分故作的委屈、暗含指责的意味。

卫菡闻言微微抬眼,好似没有看见她这心口不一的模样,反倒是十分讶异,眉目微蹙,语气仿若全然不解对方为何骤然动气:“公主何出此言啊?

方才不过是闺中闲语说笑而已,我原只当寻常打趣,公主怎反倒认真起来了?”

那一脸浑然茫然、诧异不解的模样,搭配温润平和的语调,一来一回几番拉扯,险些憋得顺华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脸颊隐隐泛起薄红。

两人之间你来我往,连个气口都不给别人插进去,贤妃隐隐感觉到顺华公主落了下风,想要开口打个岔,都未来得及。

见卫菡唇角噙着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徐徐收回目光,不再直视顺华略显窘迫胀红的面容,转而垂眸落回案前那一枝疏瘦月白腊梅,叹了一声,自顾自地说道:“方才公主问我,为何独独将这花艺摆得这般清孤单薄。

想来公主婚期将近,满心期盼良缘圆满,自然偏爱繁花簇拥、团簇盛放之态,求的便是花团锦簇、成双圆满的好兆头。”

顺华心里一口气咽不下吐不出,偏偏卫菡像是没事人一般,轻轻巧巧的便将话题转开了,这叫她心里鼓着大包,难以消解。

且她这般淡然、从容,反倒将她方才暗藏的诘问尽数堵回喉间,一时卡在那里,进退两难,竟寻不到合适言辞再接话,心中百般别扭,无论摆出何种神情姿态,都再难压过卫菡这份淡然从容。

未给顺华留出片刻思索圆话的喘息空隙,卫菡语声清淡婉转,又继续往下说道:“只是花木各有性情,人心亦是如此。

公主向往热闹圆满,偏爱浓艳盛放;我身在深宫,只求守一份清静安稳。

腊梅生来枝干疏朗,不蔓不枝,本就难如山茶那般层层堆叠、竞相繁华,顺着花木本身姿态安放,便是合了它原本的性子,不必刻意强求簇拥热闹。”

话音稍顿,她指尖轻轻拂过瓣上一层似有若无的薄霜,语气不偏不倚,无争亦无退让:“况且花开太过繁盛拥挤,反倒易早早凋零压折枝桠。

倒不如这般疏疏寥寥,耐得住寒霜,方能开得长久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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