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仙姑再见(2/4)
"李局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会议结束了,他的眉头还皱着,"镇里的台账还有待完善,你得跟他们说清楚,数据不能含糊。
"我点头时,看见他公文包上的锁扣,磨得发亮,像我这半年来走过的路。
回仙姑区时,夕阳正往山坳里沉。
车主任在路口等着说:“都快到饭点了,还是请下车吃了饭餐再回汉城吧。
可老李摇了摇手说:“客走主人安,你们早点回去休息,我们走了。”
送走了李局长一行,车主任怀里拎着瓶老白干拿出来:"走,跟我去老赵那儿吃刨汤肉,以后这种机会少了。
"老赵是老牌的村计生专干,家在城郊的平房里,院坝里的杀猪盆还冒着热气,新杀的猪肉在案板上堆得像座小山。
"小姚要离开仙姑了?
"老赵往我碗里舀了勺猪肝说,“这家伙补铁的,多吃点,那草堂乡好啊,离汉城近,回家比我们这里方便多了。
"
车主任碰了碰我的杯:"到了新地方,别像在这儿一样拼,身体是本钱,你看看,比你刚来这里时瘦多了,你还年轻,保养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你说是不是呀?
"他的指甲缝里还嵌着煤渣,他住院那阵,我昼夜陪伴他度过难熬的一分一秒,他都记在本子上。
我感谢车主任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对我的照顾。
晚饭后,去黄梅家看电视,彩色屏幕上正放着《日落紫禁城》。
两个姑娘突然来敲门,说舞厅又开了场,非要拉我去。
我开门一看,是朱娟和小李。
"想什么呢?
"朱娟的手拽得紧,红毛衣在昏黄的灯光里晃,"以后没机会了。
"
舞厅的迪斯科音乐震得地板发颤。
我搂着朱娟的腰转圈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了,衬衫领口开着,眼角带着点醉意。
近半年的日子突然涌上来:在马伏山悼念六爷的雪,在铁钉镇蹲守超生户的夜,在医院给车主任倒尿盆的清晨,还有桥洞下那个算命先生说的"十天内有大喜事"。
"姚老师,要跳就跳尽兴!
"黄梅把我拉到舞池中央,她的高跟鞋踩在我鞋上,疼得我龇牙咧嘴,却笑得比谁都欢。
离场时,朱娟塞给我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艾叶,草堂乡潮,治关节痛。
我妈给我准备的,我用不着。
"
最后一个周末,我没回汉城。
办公室的煤炉烧得旺,我赶着写最后的文字材料——新一年计生工作计划,宣传工作要点等,还有给车主任的发言稿。
朱玲打来电话时,我正咬着钢笔头:"去草堂乡,离你学校近,以后能常回家。
"她在那头笑,声音里带着锅铲碰撞的脆响:"妈说要给你做双棉鞋,草堂乡在河边,比仙姑区还潮湿。
"
抽空去仙姑镇计生办,刘姐正带着人核对尾款。
"姚老师,再跟我们一起下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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