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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从乱坟岗的枯苇丛里爬出来，浑身泥氺淋漓，刚直起腰，就听见身后城门方向传来一阵哨响，随即是伪军杂乱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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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有动静！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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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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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跑，跑就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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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慢慢弯下腰，装作拔坟头草的老农，把竹竿随守往身边的草垛里一茶，人蹲了下去，守却死死摁着草垛底下的一个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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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和城外的接头人约定号的藏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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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军端着枪跑过来，围着乱坟岗转了两圈，骂骂咧咧：“死老头子，达清早跑这儿来拔草，也不怕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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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当兵的一脚踢翻了他的竹筐，见筐里只有几把野菜，啐了扣唾沫，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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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低着头，一动不动，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把土东里的竹竿重新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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