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

小鬼子队长盯着邓子华，用生硬的龙国话，又吼了一声。

邓子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喉结动了动，后背那卷胶卷，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硌得他每一根神经都绷成了弦。

他强压住那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跳，弯下腰，慢吞吞地，把手伸向药箱。

“快点……”

“好，好的，皇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嘀嘀……”

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从城门外传来。

紧接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亮着明晃晃的车灯，径直开到城门口，“吱”地一个急刹，停在了关卡前。

车门一开，一个身着藏青色西装、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下车来。

他叫荣石，承德荣氏家族的当家人。

荣氏家族，是承德乃至热河地面上头一份的大家族。

祖上几代经营皮货、药材、绸缎、钱庄，产业遍布热河，连北平都有分号。

更让日军忌惮的是，荣氏人脉深、根基厚，上通华北各界的达官显贵，下连热河的商号行帮，抗日救国的名声在外，在老百姓心里的分量极重。

日军进占承德这些年，想动荣氏，又始终投鼠忌器。

不敢真逼急了这条地头蛇，怕激起民变，怕断了热河的商路。

这些年，荣石出入承德，日军的哨卡，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荣先生！”那个正盘问邓子华的伪军，一见荣石，先是一愣，随即堆起一脸笑，腰都弯了几分：“您老怎么这么晚还出城？”

“送个客。”

荣石随口应着，目光却淡淡地扫过那个僵在原地的鬼子队长，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怎么，我这药行的伙计，送趟药，也要劳动皇军盘问这半天？”

鬼子队长显然认得荣石。

或者说，认得这个连他们旅团长都要给三分薄面的荣氏当家人。

他脸上的凶色，在荣石那不急不缓的目光下，竟一点点软了下来，迟疑着退了半步：“荣先生……原来是您的人。”

“是我的人。”荣石说着，朝邓子华一扬下巴：“还愣着干什么？”

“上车，跟我走。”

邓子华压下心里的狂跳，应了一声“哎”，抱着药箱，快步绕过关卡，钻进了荣石那辆黑色轿车后座。

“荣先生慢走！”伪军点头哈腰地放行。

轿车引擎“轰”地一响，缓缓驶出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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