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划破夜色，把身后那道鬼门关，远远地抛在了尘埃里。

车里，邓子华紧绷了一路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他望向荣石，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感激：“荣先生，多亏您……”

“不必言谢。”荣石开着车，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却沉而稳：“胶卷，是给城外的八路军大军的吧？”

他顿了顿，不等邓子华回答，又补了一句：“承德苦了这些年，也该换个天了。”

“替我带句话给林司令……荣氏在承德，随时听候差遣。”

邓子华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滚过一阵热流。

他把药箱抱紧了些，那卷胶卷，此刻像揣着一团滚烫的火，正朝着张家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

此时。

数百里外的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的作战室里，灯火通明。

副总指挥背着手，在地图前踱了几个来回，忽然停下，问了一句：“张家口那边，林天的准备，到底到哪一步了？”

“报告首长……”参谋答道：“据各部队回报，林司令眼下正全力备战……练兵、造弹药、修工事，绥远、丰镇、张家口三城，整编了十万人的队伍。”

“听说连太原那边的李云龙、孔捷、丁伟三个团，也都开到张家口跟他会合了。”

“十万人的队伍！”副总指挥眼睛一亮，随即又沉下来：“可他这兵，到底什么时候出？”

“仗，到底什么时候打？”

“总不能一直这么干等着吧？”

“首长……”参谋长在一旁开口了：“据我掌握的情况，林司令这人，办事向来稳当。”

“他不动，十有八九是在等一个时机……或者说，在等一个东西。”

“等什么东西？”

“情报。”参谋长压低了声音：“我听说，林司令自己，拉起了一张很密的情报网。”

“手下的特工，埋进了北平、东北，甚至承德的鬼子宪兵队里。”

“他打绥远、打丰镇、打张家口，哪一仗都不是蒙着头瞎打，都是先摸透了鬼子的底，才动手的。”

“情报网？”副总指挥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转过身，盯着参谋长，脸上的神色，从惊讶，渐渐变成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味：“他自己，有情报网？”

“是的，首长。”

副总指挥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朗声笑道：“好哇！”

他眼睛里闪着光：“老子的部队，打仗靠的是命令、是刺刀。”

“他林天的部队，打仗靠的还有一双埋在敌人肚子里的眼睛！”

“自己有情报网……嘿，这可就更让人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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