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0章 空营火照赤河水 奸细血祭将军刀(3/6)
“咬完了就往南撤,跟蔡锷的主力会合。
咱们不是来送死的,是来拖时间的。
拖一天,蔡锷那边就多一天准备。
拖十天,整个川南战场就能翻盘。”
凌晨,山坳里全是挖战壕的声音。
铁锹铲进湿泥里,发出噗噗的闷响。
没有人说话,只有喘息声和偶尔的铁器碰撞声。
老兵带着新兵,三个人一组,轮流挖。
挖累了换人,换下来的人也不歇着,拿刺刀削木桩,把削尖的木桩埋在战壕前面的斜坡上,做成简易的鹿砦。
有人从石灰窑里搬来一筐筐石灰块,砸碎了撒在阵地前沿——不是当武器,是北洋兵冲锋的时候踩上去,石灰粉会扬起来迷眼睛。
这是川军老兵教的方法,土得掉渣,但管用。
沈砚之亲自督阵。
他没有站在高处发号施令,而是脱了军装外套,跟士兵一起搬石头垒工事。
他的手指被石棱划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他没停。
有个新兵怯生生地问他要不要包扎,他说不用,等仗打完了再说。
新兵又问仗什么时候打完,他沉默了一息,说不远了。
天亮的时候,老营地方向准时升起了袅袅炊烟。
十几顶空帐篷支在树林里,里面塞着稻草扎的假人,戴着破军帽,远远看去跟真的一样。
黄德彪带着伤兵排在河岸边点燃了七八处篝火,烟柱在晨风中歪歪斜斜地升起,跟炊烟混在一起,看起来至少有一个团的规模。
一个伤兵架在篝火上烧水,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他往里面扔了几片野菜叶子就算是早饭了。
沈砚之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欠这些兵太多了。
上午十点,对岸有了动静。
北洋军的前哨开始沿河侦察,一艘小船载着七八个兵试图渡河。
程振邦蹲在山头上的灌木丛里,把毛瑟枪的标尺调到三百米,枪托抵在肩窝,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他在等沈砚之的命令。
“放他们过来。”沈砚之的声音压得很低。
小船靠岸。
七八个北洋兵跳上泥滩,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走进树林。
他们看到帐篷、看到假人、看到灶台里尚未燃尽的柴火,就是没看到活人。
为首的哨兵正要回头喊话,一颗子弹从山头上飞下来,精准地掀掉了他的军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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