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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0章 空营火照赤河水 奸细血祭将军刀(4/6)

军帽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掉进河里被水冲走了。

那哨兵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山头上传来一阵哄笑。

是沈砚之让神枪手打的,故意不打人,就打帽子。

这是给曹锟递个信——我们在这儿,有枪有弹有准头,你敢来,我们就敢打。

下午,北洋军开始大规模渡河。

曹锟终于失去了耐心。

赤水河上架起了三座浮桥,北洋兵像蚂蚁一样从桥上涌过来,密密麻麻的灰布军装在绿树丛中格外扎眼。

先头部队是一个营,装备精良,清一色的德国造,刺刀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冷光。

他们小心翼翼地推进,沿途不断遭到小股骚扰——这边放两枪,那边扔两颗手榴弹,打完就跑,绝不停留。

这是沈砚之有意安排的袭扰战术,目的不是杀伤,是拖延、消耗、疲劳。

他要让北洋兵在真正接战之前,先在泥泞和湿滑的山路里耗掉一半体力,再在不断的冷枪和诡雷中耗掉另一半的胆气。

黄昏时分,北洋军推进到了伏击圈边缘。

沈砚之趴在第一道防线的战壕里,手里握着一杆上了膛的毛瑟枪。

他的心跳很平稳,呼吸很均匀。

打了十年仗,每次大战之前他都是这种感觉——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连风声都停了,脑子里只剩下一张清晰的地图和自己每一个兵的位置。

他旁边趴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兵,川南本地人,入伍不到半年,第一次上战场。

小兵的手在抖,枪管跟着手一起抖,抖得枪口上的刺刀在夕阳里闪闪发光。

沈砚之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那只手粗糙得像一块老树皮,沉甸甸地压在小兵肩头。

“叫什么名字?”沈砚之问。

“刘小满。

满子的满。”小兵的声音也在抖。

“家里有什么人?”

“一个老娘,还有一个妹妹。”

“打完这仗,想干什么?”

刘小满愣了一下。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入伍那天起,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活过今天,从来没想过活过今天之后要干什么。

他想了很久,久到沈砚之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想回家,帮我娘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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