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符文初成(1/4)
亥时四刻后一个时辰,秋棠的靴底踏上海岸碎石滩。
潮水退去,留下湿漉漉的岩脊与断绳残木,她踉跄一步,膝盖撞在礁石上,未停,只将胸前包裹紧了紧。
那里面是龟甲圆盘,裹着三层油布,系得死紧。
接应的哨兵迎上来,一句话没问。
她摇头,示意无需搀扶,自己撑着一块凸岩站直,呼吸仍有些急促,肺腑深处像被冷水泡过,一缩一胀地疼。
她没说在海底待了多久,也没提那名少年龟人贴在背甲里的共振石——那些事不必现在讲。
她只道:“江小鱼在哪?”
“天工院东厢,灯没熄。”
她点头,沿着陡坡向上走。
风从海面刮来,带着咸腥和硝石味,那是鲲鹏舰主炮冷却后的余烬。
远处联军营地灯火零星,多数人已换防歇息,唯有几处工坊还亮着火光。
她穿过两道哨卡,守卫认出她,未拦,只低声报了一句“风行驿归返”,便放行。
天工院东厢原是个废弃库房,如今改作临时工坊,门框低矮,进去要低头。
她推门时,江小鱼正伏在石台上,左手执刻刀,右手握一支玉管笔,面前摊着一张鲛鳞拓片,上面用朱砂标出七道弧线,歪斜交错,像某种未解的节律。
他抬头,眼底发红,指节沾着墨灰。
“你回来了。”声音沙哑,不似平日跳脱。
“我回来了。”她将包裹放在台角,解开绳结,取出龟甲圆盘,轻轻搁在拓片旁。
江小鱼没碰它,先看她脸色。
“你还能站多久?”
“够听你说完为止。”
他嗯了一声,终于伸手,指尖抚过龟甲表面。
银光微闪,城池轮廓浮现,他盯着看了半晌,忽然用刀尖点住其中一道蓝线——水源通道。
“龟人记的是活图,不是死阵。”他说,“他们把水流节奏刻进了纹路里,每一道弯折,都是洋流的呼吸。”
秋棠靠着墙,双臂环抱。
“你在改符文?”
“原来的不行。”他放下刀,拿起另一张草图,上面是螺旋状嵌套的刻线,“驭兽符文靠频率共鸣,先前我们按机关术的等距分频刻绘,可鲛人的驯兽图腾不是等距的,是收束式的,像漩涡,越往里越密。
若不照这个节律走,引灵触媒再强也压不住反噬。”
他顿了下,看向她:“最后一次深潜,你的呼吸囊有没有吸附到铁鳍鲨的生物电?
那种低频震颤?”
秋棠摸向腰侧,取下呼吸囊残片,边缘已破损,内壁附着一层灰绿色黏液。
“有。
它蹭过我三次,最后一次几乎咬穿囊袋。”
江小鱼接过,小心刮下黏液,滴入一只琉璃盏中。
盏底早铺了一层深海晶髓粉末,遇液即燃,泛起幽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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