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双线作战(1/3)
谢长安将回文匣子推到一旁,指尖在案几边缘划过一道浅痕。
窗外风势未歇,旗杆上的灰羽雀早已飞走,只留下一根断落的细羽,卡在木缝里微微颤动。
他盯着那根羽毛看了片刻,抬手捏住,轻轻一扯,羽管断裂的声音极轻,像某种信号的终结。
亲卫掀帘进来时,他已重新铺开海图。
沙盘上鲲鹏舰的位置插着三面小旗,其中两面倒伏在浅湾裂谷边缘,代表前哨据点失守。
斥候刚报,敌方新战术是夜间潜流突袭,利用海底暗涌掩护鲛人游兵接近防线,守军反应不及,连失两哨。
“传令下去,”他说,“各部换防提前半个时辰,夜巡加派双岗,所有火油罐前置至第二防线。”
亲卫低头应是,正要退出,又有一名传令兵疾步而入,手中捧着一只青竹筒,封泥尚湿。
谢长安接过,拆开信纸,目光扫过,眉头微锁。
市舶司副使昨夜遭六科给事中联名弹劾,罪名是私通外藩、账目不清;工部勘址队在北岭遇山崩,三人重伤,工程图纸尽毁;两名曾上书支持盐政改革的郎中,今日称病闭门,拒不出衙。
他将信纸放下,未折,平摊在案上。
这些事若孤立看,皆可归为偶发——官场倾轧、天灾意外、官员抱恙,无一能定罪。
但连着三桩落在新政核心部门,且时间如此紧凑,便不再是巧合。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左手抚过海防线,再移向京城方位。
外患未退,内乱已起。
不是恐慌,不是迟疑,而是有组织地削除臂助、瓦解根基。
有人在他离京之际,正一寸寸拆解他布下的棋局。
“去取两份卷宗来。”他对帐外道,“左卷:海防布阵图;右卷:六部职官录。”
亲卫很快将卷宗呈上。
他将两张长幅并列于案,以镇纸压住四角。
左边是深蓝海图,标注着敌我舰位、水文变化、补给路线;右边是朱笔勾画的朝官名录,从尚书到主事,层层罗列。
他执朱笔,在右卷上圈出市舶司副使、工部营缮司郎中、户部度支主事三人,又在左卷上标出三处失守哨位。
笔尖停顿,缓缓下移。
这三名官员,皆在新政推行中握有实权——一个管海外通商,一个管匠作扩建,一个管财政核算。
而三处哨位,正是鲲鹏舰能源补给线的关键节点。
一边断财源,一边截军需,手法不同,目标一致:让他进退失据。
他闭眼片刻,再睁时目光沉静。
这不是混乱中的趁火打劫,是精心设计的夹击。
烛火噼啪一声,灯芯爆开一朵小花。
他伸手拨了拨灯焰,火光跳动,映得沙盘上的旗帜影子摇晃不定。
帐内无人说话,只有铜壶滴漏一声声敲着时辰。
他翻开袖中那本《安百官书》副本,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小字上:“母后坐镇中枢,儿臣在外无忧。”
这话是他写的,也是他需要相信的。
可如今,母后虽在紫宸宫,敌人却已藏身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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