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冰山一角(1/4)
天光压着地平线往上推,军帐的影子缩到案脚边。
阿蛮仍坐在原处,腰背没靠,手搁在膝上,指节发僵。
地图摊在面前,红圈像一块结痂的旧伤,他盯了一夜,眼珠干涩却不闭。
景王那句“毁掉一切”还在耳边,不是吼的,也不是哭的,是说出来的,像交代后事那样平静。
那时他以为这是死前疯话。
现在知道,那是清醒。
比谁都清醒。
毒不是灌进去的,刀不是架上去的,人也不是被绑着投的降。
他是自己走过去的。
一步,一步,走进那个理里去。
阿蛮慢慢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麻木感没退,贴着皮肉底下,像一层冻住的水。
这不是伤,也不是中毒。
北漠孩子落雪坑里,爬出来时手脚发木,那是寒气钻筋。
可这不一样。
这麻木是从外头沾上的,碰过景王玉佩那一刻起,就黏上了。
他记得那玉佩的颜色。
青的,本该润的,却泛灰,像是蒙了层尘。
可擦不掉。
不是脏,是它自己变了。
就像铁针遇磁石会转方向,那块玉,也在回应什么。
他放下手,指尖蹭过地图边缘。
西郊别院。
景王去过的地方。
不是巢,不是坛,连个香火都没有。
可声音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不是用嘴说的,是往人心里种的。
种下一个念头:修堤有什么用?
账册晚报一日又能怎样?
救不了的,迟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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