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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顾宪成领头反对(2/7)

这一条,打的是可操作性。

不是说你的方向不对,是说你的准备不够。

这比祖宗之法不可变高明多了——因为祖宗之法是价值观之争,我可以用祖宗之法也是人定的来反驳;但教材没准备好是事实问题,我没法否认。

其二,不可行者,师资未足也。

顾宪成继续说,声音依然平稳,科举取士,需有人教、有人学、有人考。

教者何人?

今日之大明,精通算学者几何?

精通格物者几何?

精通天文者几何?

臣不敢妄言,但据臣所知,钦天监中能讲授天文历法者不过十余人,工部中能讲授格物之学者更是寥寥。

以如此薄弱之师资,如何支撑一场全国性的科举考试?

又是一条实打实的问题。

我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扶手上的龙爪冰凉,硌着指尖有点疼。

其三,不可行者,公平难保也。

顾宪成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科举之所以为天下公器,在于其公平。

天下士子,无论贫富贵贱,皆读同样的书,考同样的题,以同样的标准取士。

此乃科举之根本。

今若增设新科,新科之教材、师资皆集中于京城及少数大城,偏远之地的士子如何获取?

富家子弟可延请名师教授算学格物,贫家子弟连四书五经都买不起,何来银钱学习新学?

如此一来,新科岂非成了富人的科举、城里人的科举?

这一条打到了我的痛处。

公平性问题。

我前世搞工程的时候就知道,任何改革最怕的不是反对,是你的改革让不公平变得更不公平。

科举制度最大的优点就是相对公平——穷人家的孩子只要读得起书,就有机会通过科举改变命运。

但新科的教材和师资确实集中在京城和大城市,偏远地区的士子确实处于劣势。

这不是我能用一句朕已命人编写教材就能解决的问题。

顾宪成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我消化的时间。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呜呜地从殿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地上的金砖泛起一层凉意。

以上三不可行,皆非臣反对新学,乃是条件未备、时机未到。

顾宪成的语气忽然缓和了下来,臣再陈两不必行。

其一,不必行者,科举之外另有途径也。

陛下若欲朝廷多用算学格物天文之才,何必非要通过科举?

可于工部、户部、钦天监另设选拔之制,专门招收此类人才,授以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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