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科举改制种子埋(1/4)
万历十四年正月,年还没过完,国子监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
程大位亲自来的,带着一摞厚厚的考卷。
他进御书房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我很熟悉的表情——那种老师发现了好苗子时的兴奋。
前世我在大学里见过不少教授露出这种表情,通常意味着他们的课题组要出成果了。
陛下,算学选修课运行了整整一年。
程大位把考卷放在我面前,声音里压着激动,第一批学生的结业考试成绩出来了。
怎么样?
三十人参加考试,二十三人合格,七人不合格。
程大位说,合格的二十三人里,有五个特别出色——不是一般的出色,是臣教了一辈子书都没见过的那种出色。
我翻开考卷。
考卷不是传统的八股文格式,是我让程大位按照现代理工科考试的思路设计的——有计算题、有应用题、有画图题,还有一道开放性的设计题。
设计题的题目是用最少的木材搭建一座能承重三百斤的桥,要求画出图纸、标注尺寸、计算受力。
第一份考卷是张守义的。
我记得这个名字——许国名册上的第一个人,保定府木匠的儿子,能心算四位数乘除。
他的考卷写得密密麻麻,字迹不算好看,但每一步计算都清清楚楚。
设计题他画了一座三角桁架桥,图纸上标注了每根木头的长度、角度和截面尺寸,旁边还列了一串受力分析的算式。
我看了半天,心里暗暗吃惊。
这个受力分析虽然粗糙,但思路是对的——他用的是最基本的力学平衡原理,把每个节点的受力分解成水平和竖直两个方向,然后逐个求解。
这套方法在前世的工程力学课本里叫节点法,是分析桁架结构最基础的方法。
一个明朝的木匠儿子,学了一年算学,就能自己摸索出节点法的雏形。
这不是聪明,这是天赋。
第二份考卷是李春生的。
济南府那个穷得叮当响但算术五省第一的农家子。
他的设计题走了另一条路——没有画桁架,而是画了一座拱桥。
图纸上的拱形曲线画得极其流畅,旁边标注了拱的半径、矢高和跨度,还用一种我看不太懂的方法估算了拱顶的压力。
我仔细看了看他的计算过程,突然愣住了。
他用的不是程大位教的方法。
程大位教的是《算法统宗》里的传统算术,加上我让他补充的一些基础几何和代数。
但李春生的计算过程里出现了一种类似于微分的思想——他把拱桥的曲线分成了很多很小的直线段,然后逐段计算每一小段的受力,最后加起来。
这个方法粗糙得很,误差也大,但思路——
思路是对的。
这是微积分的萌芽。
一个连秀才都不是的农家子,在没有任何人教他微积分的情况下,自己摸索出了微积分的基本思想。
我把考卷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是附近的人家在放年炮。
炮仗的硫磺味隔着窗纸飘进来,呛得我鼻子有点痒。
程先生。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