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三桅炮舰初成形(1/10)
郑芝龙说三个月,实际上用了四个月。
不是他偷懒,是问题太多了。
我坐在御书房里,看着一封封从福建送来的信,每一封都在讲遇到的新问题。
有时候一天能收到两三封,信使骑着快马,一路从福建奔到北京,马蹄声咚咚咚地响,扬起一路尘土。
信送到我手里的时候,纸张上还带着马汗的味道,混着福建那边潮湿的海风气息。
那味道很特别,咸咸的,湿漉漉的,像是能闻到大海的呼吸。
我每次展开信纸,都能感觉到纸张的温度——有时候是温热的,大概是信使贴身藏着,用体温护着,怕被雨水打湿。
有时候是冰凉的,大概是一路上遇到了风雪,冻透了。
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摸上去有种说不出的质感,粗糙中带着韧性,像是经历了千山万水才到我手里。
第一个问题出在龙骨上。
我要求龙骨用整根樟木,不得拼接。
但十二丈长的整根樟木,整个福建都找不到。
最长的一根只有九丈,还是从闽北深山里砍下来的,运到马尾花了半个月。
那根木头粗得要四个人才能合抱,树皮上还带着山里的青苔味,湿漉漉的,闻着有股子腐叶的气息。
我看着郑芝龙送来的木料样本——一小块樟木片,用手摸上去粗糙不平,木纹清晰可见,指尖能感觉到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树木生长时留下的年轮印记。
樟木的味道很特别,有种清凉的香气,闻着让人精神一振。
那味道钻进鼻子里,带着一股子山林的野性,混着泥土和雨水的气息。
我把那块木片放在鼻子子——根扎进岩石缝里,枝叶伸向天空,经历了无数次风雨雷电。
郑芝龙急了,给我写信,信纸上的墨迹有些晕开,大概是他写得太急,手心出了汗,或者是福建那边的潮气太重,墨汁还没干透就被雾气浸湿了。
我展开信纸的时候,纸张有些发软,边缘微微卷曲,摸上去湿乎乎的。
信上写着:陛下,十二丈的整根樟木找不到。
小人想了个法子——用两根木头接起来,接口处用铁箍箍紧,再用桐油灰封死。
小人试过,接口处的强度不比整根木头差多少。
我坐在御书房里,手指摩挲着那张信纸,思考了很久。
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吱吱吱地叫个不停,吵得人心烦意乱。
七月的北京闷热得像个蒸笼,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流,衣领被汗水浸湿了一圈,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很。
我能感觉到汗珠在后背上滑落,一滴一滴的,痒痒的,但又不好意思当着王福的面去挠。
我想了想,回信:可以。
但接口处要用斜接,不能用平接。
斜接的接触面积大,受力更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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