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烧荒(1/4)
陈直回到家时,娘正蹲在院门口搓麻绳。
麻是去年收的,浸过水,晾得半干,搓起来最是费手。
娘的手指裂了好几道口子,糊着点黑乎乎的草灰,大约是止过血。
见他回来,眼皮都没抬,只问了句:“地还好?”
陈直“嗯”了一声,把锄头靠在墙边,没提杜掾说的那些。
他在灶台前坐下,从破了口的陶壶里倒了碗水,一口灌下去。
水有点腥,是井水存了三天后生出来的味道,但他习惯了。
从穿越过来那会儿连生水都不敢喝,到现在只要不浑就能往下咽,也不过是几个月间的事。
身子被调教得很快。
脑子也是。
“娘。”他放下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爹最近有信没?”
娘搓麻绳的手停了一下。
就一下,又动起来。
“前两个月托人带回来半块粗布,你忘了?
还是你拿去铺了牛棚顶。”
陈直想起来了。
那块布太粗,做衣裳都硌得慌,他就真拿去铺了牛棚。
这会儿心里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扎了一下,不深,但总在那儿。
“我是说,别的信。”
“没有。”娘说,“骊山那地方,能活着的人,信都是断的。”
陈直不问了。
他走到后院,去看那头老黄牛。
牛卧在草棚下,嘴角嚼着干草,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
见他过来,牛慢慢抬起脑袋,黑眼睛湿漉漉的,像是知道他心里有事。
陈直蹲下来,摸了摸牛耳。
“你说,人要活到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难?”
牛没理他,只是把嘴里的草又嚼了嚼。
太阳升到两竿高时,陈直又出了门。
这回没带锄头,只别了把镰刀在腰后。
他沿着田埂往南走,过了自家那两亩地,又走了半里多,到了村子最偏的一片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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