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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杜掾(1/3)

那粒土一进嘴,杜掾整个人就弓了起来。

他像被根无形的钩子从喉咙里提起来,脚尖点地,后背贴着门框,浑身抖得厉害。

脸上的青气越来越重,皮下的血管全鼓起来,黑蚯蚓似的爬满两颊。

那双眼已经看不见黑眼珠了,只剩下白,白里泛着极淡的灰,像死鱼肚子。

陈直想动,可两只脚像是钉在了地上。

那股从石壁缝里漏出来的气,又稠又黏,压得满屋人喘不过气。

“杜掾!”他喊。

杜掾没应。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有东西卡在气管里。

那粒土卡进去后,他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把腰带都绷得“吱吱”响。

陈直看得脊背发寒,这哪是吃土,这是土在吃他。

“你满意了?”陈直扭头冲老者吼,“这就是你们要的?”

老者依然跪着,满脸是汗。

听见这话,缓缓抬头,那双老眼里竟有几分惧意:“不……不该是他。”

“那该是谁?”

“你。”老者说,“那粒‘地心土’,本该落进你口里。

它认你的苔,认你的气。

可你刚才把文念断了,它出来找不到正主,就找了在场气最弱的人。”

陈直浑身一凉。

他看向杜掾,这个处处压他一头、像什么都知道的人,此刻倒在地上,缩成一团,嘴里开始往外吐泥浆。

黑乎乎的泥,混着血丝,流了一地。

“救他。”陈直上前一步。

“救不了。”老者摇头,“地心土入口,要么成‘种’,要么成‘壤’。

他若撑过去,会比从前强上十倍。

撑不过去,就是坨烂泥。”

陈直想起杜掾那晚在村外说的话——“我也是种人。”他那时把这话当挑拨,现在信了。

一个从土里爬出来的种人,对地禾的气息最敏感。

所以那粒土才找上他。

不是气弱,是气同。

“陈……直……”杜掾从地上抬起半张脸,那张脸已经不能看了,嘴巴像要化开,嘴角两道黑泥往外涌。

可他的眼睛突然清明了,黑眼珠回来了,极深,极亮。

陈直蹲下,想扶他,又不敢碰。

“别去骊山……”杜掾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每个字都像从泥里挤出来的,“那封信……是喜从骊山带出来的……可他也只带出了一半……”

陈直头皮一炸:“一半?

什么一半?”

“还有一半……在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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