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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一屋同眠(1/2)

陈直便在南疆这间小小的土屋住了下来。

屋子狭小简陋,陈设极简,屋内只有一张土炕,容不下多余铺盖。

夜里歇息,两人便并肩挤在一铺炕上,像从前年少共事、守土为伴的旧日时光,朴素又安稳。

夜深人静,屋外江风习习,衬得屋内格外静谧。

沉寂良久,陈直终究问出了藏在心底数年的疑惑。

“这些年,你为何始终不肯回旧吴房?”

身侧的司马错久久没有应声,只剩均匀的呼吸声在暗夜里流转。

窗外江风穿巷,轻轻撞着窗纸,发出沙沙细碎的响动,绵长又落寞。

过了许久,司马错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低沉平淡,藏着半生傲骨与万般无奈:“我如今这般模样,断腿残手,一身残缺。

回去之后,又能做些什么?”

他半生戎马,铮铮傲骨,向来顶天立地,从未甘居人后,更不愿做旁人的拖累。

陈直侧过身,望着黑暗里的人影,语气笃定又恳切:“能看地,能育人。

旧吴房的田地、四方的水土、年少的后人,都需要你照看指点。”

“旧吴房人才济济,人人皆是深耕沃土的好手,从不缺劳作守土之人。”司马错轻声回道,语气带着几分自谦与落寞。

陈直一字一句,稳稳说道:“别处都不缺,唯独缺你。”

短短三字,落地有声,瞬间堵得司马错再无言语。

暗夜里一片寂静,所有漂泊的执念、隐忍的躲闪,都被这句真诚的牵挂轻轻化解。

片刻沉默后,陈直放缓语气,轻声缓和了氛围:“你屋前种的这三垄麦,长势比我旧吴房的还要好。”

“不过是随口哄我宽慰。”司马错淡淡失笑。

“是真话。”陈直认真道,“你看这麦穗,颗粒饱满,沉实丰盈,沉甸甸压着禾秆,比我年年耕种的那三垄,还要厚实几分。”

司马错的笑意温柔散开,轻声道:“不过是此地水土肥沃,地力优厚,占了天时地利罢了。”

“地再好,也要人懂种、肯用心。”陈直应声,“水土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能把薄地种出丰收,把沃土种出极致,从来都是你的本事。”

此番话说得诚恳真切,屋内再无言语,两人伴着窗外温柔江风,静静休憩,消解了数年别离的隔阂。

次日天光破晓,晨光洒满小院。

陈直早早起身,下地帮司马错收割成熟的麦子。

田埂之上,司马错静静坐着,身有残疾,无法躬身劳作,却半点不肯闲坐虚度。

他目光扫过田间,细细指点收割的分寸、落镰的位置,哪里该轻割,哪里该留茬,事事周全细致。

陈直依着他的指点俯身收割,动作利落稳妥。

一旁的宋默默帮忙捆扎麦秆、归置禾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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