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种地(1/5)
陈直回家后,躺了整整一天。
不是不想动,是浑身的气像被抽空了大半,手脚软绵绵的,连端碗都抖。
娘给他熬了锅稠粥,他强撑着喝了两碗,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夜里醒了,外头下起小雨。
雨点打在屋瓦上,密密匝匝的,像无数谷粒往下落。
他披了件蓑衣,走到后院。
老黄牛还卧在草棚下,见他来,“哞”了一声。
陈直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牛毛湿乎乎的,热烘烘的。
他忽然觉着心里踏实了些。
“明儿不下雨,咱去翻地。”他说。
第二天,雨真停了。
天还阴着,云灰白灰白的,像块没拧干的抹布。
陈直把老黄牛牵出来,套上那架修了又修的破犁。
牛虽老,但通人性,他往哪儿指,它往哪儿走,走得慢,却稳。
陈直翻的是自家那两亩水浇地。
地荒了一整年,草根扎得极深。
犁头下去,像割在旧布上,一声一声的,闷得人胸口发紧。
陈直跟在牛后头,踩着新翻上来的土,深一脚浅一脚。
雨后的土又湿又沉,没翻半垄,他腿上就全溅满了泥。
他没歇。
汗出透了,那根被地禾抽走的气,反倒慢慢回来了些。
像地里有眼睛,知道他在干活,肯把气分给他一点。
邻居有出来张望的,见陈直扶犁翻地,像见着怪物。
有人想上来搭话,被家里婆娘拽了回去。
只有对门的老刘头蹲在自家门口,吧嗒吧嗒抽旱烟。
等陈直翻到近前,他吐了口烟,说:“阿直,这地你还要种?
县里可没把地契还你。”
陈直没停:“先种上再说。”
“种了也白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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