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秦半两(1/4)
陈直一宿没睡。
赵伯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像磨盘碾谷,翻来覆去地响。
“地是醒着的”——这叫什么话?
可偏偏他没法不当回事。
昨夜犁地时,脚底那一下下颤动,牛突然不肯走,还有那枚干枣落地,都像在印证什么。
他躺在炕上,眼睛闭着,耳朵却竖得老高。
窗外有风,吹得院角那堆干柴沙沙响。
娘在他隔壁,翻了个身,咳嗽了两声,又没动静了。
陈直慢慢坐起来,借着月光看自己的手。
那截灰白东西钻进去的地方,掌心正中,多了一个极淡的小点。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像颗灰痣。
他拿指头按了按,不疼不痒,但按下去的时候,后腰处有一股细细的热流往上拱,像条蚯蚓在皮肉底下走。
他把手放下,心里更乱了。
天还没亮,他就起了身。
到灶房生火烧水,顺手把昨晚赵寡妇给的灰粉撒在门槛外三面。
那粉落在地上,混着霜气,发出极轻微的“嗤嗤”声,像撒在热铁上。
陈直蹲着看了一会儿,地面没异样,才起身去后院。
牛还卧着,见了他,慢悠悠站起来。
陈直走过去,把脸贴在牛脖子上。
那皮毛又粗又暖,带着股干草和泥土混成的气味。
他闭了闭眼。
“我该不该再上坡去?”
牛当然不说话。
陈直觉得自己快魔怔了。
一个现代人,读了那么多年书,现在居然指着一头牛讨主意。
他摇摇头,拎起破犁。
天亮后,他又去了南坡。
这次不是夜里,他心里反倒更虚。
白天的南坡安静得过分,连鸟叫都没有。
只有日头照着那一片黑土,翻出来的泥块已经晒得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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