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祭后(1/4)
陈直是被抬回宫的。
半路上醒了一回,只觉着浑身没一处不酸,像被十几头牛踩过。
抬他的人没说话,脚下极稳。
他眯着眼,看见天还亮着,日头偏西,把宫墙照得发白。
他以为自己会被送回原来那间屋子,结果车轿停在了一处极僻静的小门前。
卫癸在门口等他。
“能走吗?”他问。
陈直从担架上坐起来,脚落地时像踩在棉花上,人晃了一下,又站住了。
卫癸没扶他,只转身往里走。
门后是条极窄的甬道,墙极高,把天裁成一条缝。
陈直跟进去,七拐八绕,最后进了间极小的静室。
室里只有一案一席。
案上放着一碗清水,半块饼,还有一束黍。
陈直看了一眼那黍,就再没碰。
“陛下没怪你。”卫癸在席上坐下,盘着腿,像要长谈,“奉常寺的人脸都白了。
可陛下说,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见着‘地脉生禾’。
你立了功。”
“立功?”陈直靠在墙上,声音发虚,“我差点把命留在那田里。
那些东西长出来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明年再让我去种一茬?”
卫癸不答,从袖中摸出一小片竹片,递过来。
陈直接过。
竹片细长,上面刻着两行小字,一正一反:
“陈氏子,种田如种命。
地禾起,秦禾当兴。”
陈直皱眉:“这什么意思?”
“这是咸阳城里新传的谶语。
你在祭田上那么一闹,已经有人把你当‘禾官’转世了。”卫癸笑了一下,“你该高兴才是。
至少,你现在死不了了。”
陈直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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