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下坑(1/5)
第三日傍晚,陈直被带出咸阳,朝骊山去。
车里除了他,还有卫癸和两个不认识的汉子。
一个极高极瘦,手像干柴;一个脸上有刺字,闷头不响。
两人都穿着奉常寺的灰袍,身上散着股子香灰味。
陈直一路无话,只感觉车身每隔一阵就往下沉一沉,像路在慢慢变矮。
卫癸坐在他对面,闭着眼。
外头天已经全黑,车帘被风掀起一角,可以看见远处山脊上有一溜极暗的火。
陈直知道,那是骊山上的灯。
这些灯他听村里老人说过,经年不熄。
以前只当是守陵的油火,如今近了,才觉着那光冷得扎眼,像从地底反上来的。
车子在山脚停住。
有人提灯来接,是几个黑甲兵,脸上都蒙着布,只露两只眼睛。
卫癸下了车,陈直跟上。
那高个和刺字的跟在后头,脚步极轻。
“从这里走上去,约莫半个时辰。”卫癸低声道,“过了半山腰那棵老松,就属‘内陵’了。
少说话。”
陈直点头。
他心里其实怕得厉害,可腿肚子没打软。
兴许是这几日经历了太多,人已经木了。
一行人沿石阶往上走。
夜色厚,山风冷,石阶湿滑得很。
陈直数不清走了多少级,只觉着两腿发沉,后腰一阵阵发紧。
等到了半山腰,果然有棵老松。
那树大得不像话,树干要五六个人才合抱得住。
风一吹,满树的松针沙沙响,像有无数人在低声耳语。
过了老松,路开始向下。
陈直心头一紧。
这不是上山,是进山了。
石阶折进一道极深的山坳,两壁如削,头顶一线天,星子都看不见。
空气里越来越湿,越来越冷,像走进了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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