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陈平安来到平安灵膳铺，后厨已将水灵鸡分好，蒸笼旁摆着洗净的蓝玉稻，采购管事领他看灶边两个小竹筐。

“东家，每种三条，今早验过鲜，价钱记在试作账上了。”

左边是厚鳞青鳍鱼，右边是黑背斑鸠鱼，都是刚运进城的一阶食用灵鱼。

陈平安各取一条，去鳞、除腮、剔骨，再以神识细查鱼肉中的残刺，将鱼背和腹部的肉分开放好。

厚鳞青鳍鱼背部嵌着一层淡黄鱼脂，黑背斑鸠鱼的细刺更多，处理起来颇费工夫。

他先借鉴翠参水灵鸡汤的调和手法，各煮了一小盅鱼汤，入口才发现，禽肉与鱼肉的火候差得很远。

鱼肉中的灵气已经散入汤里，油腥仍压在舌根，辅用灵草加得越多，回口反而越涩。

“这一锅记作试损。”

陈平安放下汤匙，把入锅次序和火候记清，分别取走两种鱼的肉样与辅用灵草，回塔进入天衍阁。

他录入鱼肉特征、辅用灵草的药性和刚才的试作记录，再添上自己已经掌握的一阶上品锁灵手法，要求推演一道温和养气、少腥少腻的新鱼羹。

石碑扣除两千灵能值，阵纹依次亮起，去脂、取肉、熬汤与合灵的次序反复变化，最终留下三条可供试做的路线。

陈平安记下各条路线的区别，转身进入幻境室。

“两倍虚拟练习，一个时辰。”

一千五百灵能值扣除，熟悉的后厨在幻境中铺开。

第一锅只削薄脂层，腥味仍重；第二锅将鱼脂剔净，鱼蓉却因入锅太早结成硬团，锁灵时也难以调匀。

陈平安改用鱼骨先熬汤，滤清以后再下剁细的鱼蓉，收火时才引入少量灵草汁，将散开的水灵气逐缕收拢。

鱼蓉入锅时的汤温稍高，灵力一催便会结团；汤温过低，又锁不住逸散的灵气，他接连调了数次。

两个时辰用完，厚鳞青鳍鱼才试出一份较合适的初方，黑背斑鸠鱼的涩味仍需另找处理办法。

陈平安收好试方与失败记录，离开幻境室时，第一层实际只过去一个时辰。

刚突破中期，符法与身法的衔接也得重新适应。

路过符室时，陈平安又取出风行符的玉简，把练好的符路在废纸上描了一遍。

这道符最难的地方，正在疾行转向时保持两侧风力相合。

灵力偏向一边，直行尚且能用，转身便会被风势扯偏。

他拿十二张新符纸试画，前几张皆在转折处断纹，后来把符胆两侧的入灵速度放缓，才先后成了四张。

陈平安取其中一张贴在腰侧，余下三张收好，这才上台试它与黑风遁的衔接。

“筑基中期，体修模式。”

两千灵能值扣除，一具魁梧的玄铁傀儡从石门后走出，双拳交击，猛冲而来。

陈平安催起风行符，再接黑风遁，身形骤然掠过傀儡侧面，却因转向过急，多滑出半步。

傀儡回身横拳，水盾刚架起来，右手刀势便慢了一瞬。

第二轮，他先收窄风力，再借黑风遁换向，同时缩小水盾，把更多灵力留给惊涛刀。

穿锋斩顺势衔接，傀儡肩部留下浅浅刀痕，第三轮，他又换成重水缚灵符限制傀儡脚步，符力维持的同时，黑风遁转向。

惊涛刀从另一个角度切入，整整一个时辰，陈平安都在练同一件事：

让符箓，盾法，刀势，身法，适应筑基中期的灵力输出。

试炼结束，傀儡退回阵台，陈平安站在原地调息片刻，心里已经大致摸清自己当前同时维持多种手段的上限。

离开试炼台，陈平安又去了拓灵馆。

此前战功兑换的二阶下品分水导流八卦盘被放入中央凹槽，灵光从原盘表面一寸寸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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