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张大牛这话，罗大娘立即像是手握什么制胜法宝一样，得意洋洋地看向老村长和族老他们。

老村长几人则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张大牛，怎么做官了还是原来那副德行，怕媳妇的话也好意思当着全村人的面说出口。

张大牛不明所以，将罗大娘的问题反问了回去：“书姐儿若是在这里，她要投，你们还能不让吗？”

老村长他们被这话一噎，说不出话来。

张书如今据说连国家大事都能上奏提议，若连村里这点小事都不让她插嘴，传出去，旁人只会说他们这些老东西自视甚高，惹人笑话。

几个平日就跟罗大娘交好的妇人壮着胆子附和：“罗大娘说得在理，咱们女人家也是村里人，凭什么不能说话？”

罗大娘的准儿媳妇雀姐儿也扬声道：“夫子说，书上讲‘民为贵’，民里头难道只算男人不算女人？”

旁人立即发出一阵起哄的笑声。

李大妈赶紧拉了拉女儿的衣袖，低声道：“你瞎掺和什么。”

雀姐儿脸颊微红，却不肯退步，只道：“我是对事不对人，书里就是那么说的。”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哄笑。

可笑着笑着，附和的声音竟渐渐多起来，先是一些年轻媳妇，后来连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也开了口：“我在这村里住了六十多年，族里大小事哪回没出过力？

如今倒嫌我们多余了？”

立即有老头不服气了：“你们女人家懂什么？

选村长是大事，回头选错了人，你们担待得起？”

他媳妇当即回嘴：“你懂！

上回买牛，你让人糊弄着多花了三吊钱，那会儿怎么不说自己懂？”

旁边几个妇人跟着帮腔，一时间场上你一言我一语，从选村长扯到了平日里家里鸡毛蒜皮的纷争，男人们说一句，女人们顶三句，越吵越热闹。

要是几年前，家里的女人是不敢这样跟汉子说话的。

那时候家里家外都靠男人，女人手心朝上过日子，哪敢和丈夫大小声。

可如今她们的腰板挺得可直了。

除了茶叶，村里的面丝、花生酱，还有林棉的腊鸡生意，一大半都是靠村里的妇女撑起来的，算起来，她们挣的未必比汉子的少，所以腰板自然就挺直了。

其实以前这样的大会，村里的女眷是不会参加的，因为聚会地点在祠堂里，女人小孩进不去。

如今却都换到了晒谷场，因为张知节的那几座牌坊都建在村口，晒谷场离牌坊不远。

牌坊还没建好的时候，老村长和族老们就爱在晒谷场开会，一边议事，一边看着那边热火朝天地忙活。

渐渐地，只要不是下雨天，族里议事便都在晒谷场了，而晒谷场是开放场所，女人小孩都跑过来凑热闹，这次也不例外。

就在此时，学堂放学了，一群孩子呼啦啦跑过来，蓉姐儿听到大人争执的内容，立即跟着嚷道：“我读书可用功了，先生还夸我学得好呢！

我也要投选！”

其他小孩也蹦蹦跳跳，撒泼打滚地表示自己也要参与选村长这事来。

见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五叔公脸色一沉，重重敲了敲召集众人过来的锣，沉声道：“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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