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是阿修罗族人，跑我们妖族地盘晃悠，莫非想签契书，自请为奴，好换我们庇护你一族？”

冥河一见鲲鹏，眉头就皱紧了——知道准没好事。

他焦灼得心口发烫，频频望向殿外，急切想弄清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为何迟迟未现身。

这一丝浮躁，早被鲲鹏收入眼底。

身为妖族未来的妖师，他目光如刀，最擅看透人心虚实。

“等东皇他们？

省省吧——人家正忙着炼周天星斗大阵，哪有空搭理你？”

冥河满心热望而来，哪料妖族竟这般冷脸相待。

可如今他进退两难：若甩袖离去，非但结盟之事泡汤，更会坐实投靠妖族的风声——巫族一旦知晓，百万精锐倾巢而出，阿修罗族顷刻便要灰飞烟灭。

何况眼下巫族气运如虹，正是巫妖量劫里执掌乾坤的主角，注定活到最后。

而他冥河？

命悬一线，随时可能被某位大能随手抹去。

更别说三清——如今已是天道圣人，举手投足皆合天理，杀他不过弹指之间。

纵然江湖上喊他“圣人之下第一人”，这话水分十足，连他自己都懒得当真。

所以他比谁都明白：该低头时就低头，该藏锋时就藏锋，万不能撞进洪荒那些老怪物的视线里。

“这儿是妖族地盘，你倒反问我为何不在北海？”

鲲鹏语带火药，语气又沉又硬。

没抢到圣位，连地道圣人也没捞着，憋了太久，胸口像压着块烧红的铁锭。

早知当年有这桩机缘，他何苦闭关百年、错失天机？

早该焚香沐浴、日夜参悟，把成圣的路铺得稳稳当当。

如今见冥河也卡在门槛上，那点旧伤疤又被狠狠揭开了。

“怎么？

说错了？

你的道场不就在北海？”

“北海巨妖还跟我提过，说你是他隔壁邻居呢。”

冥河浑然不觉，嘴角还挂着三分闲笑。

鲲鹏一听“北海巨妖”四字，太阳穴突突直跳。

当年他在北海静修，道场清净，心无旁骛。

偏那巨妖一来，天天灌他“大道无望”“机缘早尽”的丧气话，生生把他劝得松了手、误了时、断了运。

正琢磨着找那人算账，冥河倒好，偏往刀口上撞。

“找死！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是存心剜我心窝子？”

话音未落，鲲鹏双翅一振，身形已腾空而起，黑影如盖，将冥河严严实实罩在殿中一角。

殿内起舞的舞姬惊叫四散，裙裾翻飞，唯恐被余波撕碎。

冥河瞳孔微缩，却仍歪嘴一笑：“至于吗？

脾气这么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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