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当口……

“啊……！

！

！”

一声惨叫撕破寂静，凄厉得不像人声。

他猛地抬头。

那一瞬，血直接冲上头顶。

是她。

活生生站在那儿，却被无数黑影缠住脚腕、勒住脖子、撕扯衣襟……

那些影子咧着嘴，牙缝里还挂着碎布和血丝，正一口一口啃她的手臂、肩膀、小腿。

她仰着脸，眼泪混着血往下掉，嘴唇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盛满了疼，也盛满了等他伸手的指望。

他想冲！

可腿根像浇了铁水，重得抬不起一寸。

只能看。

看她指甲抠进掌心，看她膝盖一软又硬撑住，看她最后那一眼……不是求救，是质问：你还在等什么？

“我……为什么这么废物？

！”

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早陷进皮肉里，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可这点疼，连挠痒都不算。

恨自己手软，恨自己心虚，恨自己连护住一个人都做不到！

他仰头咆哮，一拳砸向最近的黑影……

结果那影子非但没散，反而笑得更尖，手一扬，她整个人被撕开两半！

红得刺眼的血泼在眼前，腥气冲得他眼前发黑。

可就在意识要被拖进深渊的刹那……

她第一次递给他一枚糖，纸包皱巴巴，甜味却化在舌尖；

秘境塌方时，她反手把他推出裂缝，自己肩头被落石砸得塌下去一块；

还有那天雨大得睁不开眼，她踮着脚，把唯一一把伞整个罩在他头上……

这些碎片，不轰不炸，却温温地、稳稳地，一粒一粒，填进他心口那个豁口。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咔”地一声，裂开了。

不是绝望的碎，是茧的破。

他吸气，再吸气，把所有杂音、所有颤抖、所有“不行”的念头，全咽下去，吐出来的，只剩一股滚烫的、不容置疑的劲儿。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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