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黄熊面前，目光沉得见不到底，唇边噙着一丝笑……那笑不深，却像藏了千言万语，谁也猜不透。

黄熊感受到高长老身上压来的威势，却没松开女主的手，只是攥得更紧了些，抬眼直直迎上去。

“黄熊，你已凭真本事赢下这场证道之战。”

高长老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像擂在人心上的鼓点，“从今日起，洪荒万千修士，都要抬头看你。”

话音一落，广场上轰然爆开掌声与喝彩，山呼海啸一般。

“黄熊”二字，眨眼间便如风过林梢，传遍四方。

有人敬他，有人服他，也有人暗里咬牙……但没人能否认：这人，确实强。

黄熊立在高处，四周热浪般涌来的恭贺声裹着他。

他朝人群略一点头，眉宇间没有半分骄色，只有一股沉得住气的笃定。

女主站在他身侧，指尖还扣着他掌心，笑得眼睛弯弯，眼里再装不下旁人。

可就在那光鲜的顶峰上，黄熊心头猛地一沉。

不对劲。

不是外头的喧闹不对，是身边的人……太静了。

陈师弟见他望过去，立刻低头整理袖口；赵师姐刚开口想说话，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就连一向咋咋呼呼的朱老头，今儿看他的眼神都像隔着一层雾，闪得厉害。

他不动声色，仍笑着，可指节微微泛白。

正要带女主离开，耳畔忽地飘来一句极轻的话，细如游丝：“你……真明白一切了吗？”

广场上阳光刺眼，人声鼎沸，可那一瞬，黄熊脊背发凉。

他忽然记起，前几日朱老头递茶时手抖了一下；昨夜路过丹房，听见两个小弟子压着嗓子议论，见他走近，立马闭嘴散开；还有那些从前围着他转、一口一个“黄师兄英明”的同门，如今三五成群站着，目光扫过来，又飞快移开，嘴角还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最让他心口发紧的，是女主。

她仍笑着，可那笑没到眼底。

她看他时，多了一种东西……不是爱意，是审视，像在掂量一件器物的成色。

黄熊没声张，只等赵师姐落单，一把将她拉进回廊尽头的僻静处。

“师姐。”他嗓音很平，没怒火，也没质问，可那股子冷下来的劲儿，比吼出来更压人，“最近大家话少、眼躲、步子虚……到底出什么事了？”

赵师姐脸色霎时白了一截，手指绞着袖边，喉头滚动两下：“没……真没什么，你别瞎想。”

“我瞎想？”黄熊往前半步，目光钉进她眼里，“去年我替你挡下赤焰蝎毒，你在床边守了七天。

上个月你爹病重，是我连夜跑三百里请来青阳真人。

师姐，你当我真信‘没事’这两个字？”

她身子晃了晃，眼圈一下子红了，张了张嘴，又死死咬住下唇。

黄熊没催，只静静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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