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她，嗓音哑得厉害：“你真的……不信我？”

她没答。

只是垂下眼，转身往外走。

月光从窗棂斜切进来，照在她单薄的背影上，衣角微扬，像一片离枝的叶子，风一吹，就散了。

黄熊跌坐回床沿，双手捂住脸。

指缝间，温热的湿意无声漫开。

原来最疼的不是冤屈，是信任塌了，连地基都不剩。

他曾以为，他和她之间那点真心，能扛得住雷劈火烧。

可现实不讲情面，它只冷冷甩来一记耳光：信任这东西，脆得一声就断，却又金贵得，断了就再也补不回来。

“哐当！”

门被一脚踹开。

朱老头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胡子气得翘起：“孽徒！

干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还有脸在这装无辜？

！”

黄熊霍然抬头。

他没想到，连师父也会这样看他……不是质疑，是盖棺定论。

“师父，弟子不知您指何事……”

“不知？”朱老头冷笑，“装得倒像！

用邪法炼灵力，残害同门……你当老夫眼瞎耳聋？”

黄熊眼前一黑，脚底发虚。

不是怕罪名，是怕这信任崩得毫无征兆，连申辩的缝隙都没留。

“弟子没有！

那些事，真不是我做的！”

话音未落，朱老头一挥手。

两个师兄跨步进来，铁钳般扣住他胳膊。

“押去思过崖！

没我令，谁也不准靠近！”

他被架着穿过广场。

一张张脸掠过眼前……昨日还笑着喊“黄师兄”的，今日全抿着嘴，侧身避开视线；平日点头哈腰的，如今低头盯着鞋尖，像躲瘟神。

人群里，陈师弟站着，嘴角微微上扬，那笑不深，却扎眼得很。

黄熊忽地停步，猛地回头，盯死那人：“陈师弟……你以为，这事真能瞒得过去？”

镣铐刮着手腕，每走一步，金属声都刮着耳膜，像钝刀子割肉。

四周嗡嗡的议论声贴着耳朵钻进来：“果然藏不住”“早看出他心术不正”“啧，连朱长老都信不过他了”……

一句句，不重，却比棍子还沉。

他不再挣扎，任人拖拽，可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冷得像冰刃……谄媚的、讨好的、装老实的，全露出了本来面目。

连扫地的杂役弟子，也缩着脖子，连余光都不敢往这边飘。

黄熊心底嗤笑一声：墙头草罢了，风向一变，草尖都懒得朝他弯一下。

他的视线最终钉在陈师弟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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