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熊喉结一滚，没接那句“翻天”，只把玉佩往前递了一寸：“血不是我的。

是陈师弟抹的，也是他栽的赃。”

朱老头接过玉佩，对着光眯眼看了几息，指尖捻了捻干涸的暗红，又搁回桌上，动作很轻，却像扔了块烧红的炭。

“就凭这个？”他嗤了一声，嘴角往下压，“你当老夫眼花耳背，好糊弄？”

黄熊胸口一闷，呼吸滞了半拍。

他想喊“师父”，可那两个字卡在嗓子眼，烫得发苦。

“朱老！”他声音绷紧了，却没吼，“您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信你？”朱老头猛地一拍桌，茶盏跳起三寸，哐当一声撞在碟沿上，碎了一角，“你做的那些事，还要老夫替你兜着？

！”

他胸口起伏，手抖得厉害，指着黄熊的手指直颤，“宗门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错了就是错了，别拿什么‘冤枉’当遮羞布！”

黄熊盯着那只抖着的手，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从前冬夜替他掖被角、病中亲手熬药的老头，如今眉心拧成死结，眼里只剩失望，沉甸甸地压下来，比千斤石还重。

“师父……”他嗓音忽然裂了，“您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剑可断，心不可欺’……”

“闭嘴！”朱老头霍然起身，袖袍一甩，茶壶掀翻在地，瓷片四溅，“出去！

现在就走！

老夫不想再看见你！”

黄熊嘴张了张，终究没再出声。

他慢慢收回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他转身，跨出门槛，脚步没停。

身后，朱老头的声音追出来，斩钉截铁：“此事到此为止！

谁再提，休怪老夫不留情面！”

黄熊没回头，只把肩膀挺得更直了些。

刚拐过院墙拐角，一个尖利的女声就劈了过来：“哎……你们听说没？

黄熊动手了！”

马小妹挎着药篓子站在坡上，嗓门敞亮，字字往人耳朵里钻：“亲自动的手！

同门师兄弟，一刀捅进心口，血喷了半丈远！”

周围顿时嗡地一声，像蜂群炸了窝。

“啧，平日看着老实，心倒这么黑？”

“难怪前两天见他往后山跑，原来是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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