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他低声说。

天刚亮，金光斜劈在断梁残柱上，灰扑扑的废墟，竟也泛出点亮色。

弟子们正忙活……

钱师兄撸着袖子指挥搬料，圆脸上那点犹疑还没散尽，可眼神已透出股子劲儿，连吆喝都比前两天响亮；

张长老蹲在阵基旁，一边手把手教新人补符纹，一边念叨：“当年掌门布这‘七星锁灵阵’，可不光为防贼……”话音混着晨风，在瓦砾间飘；

刘大哥带着人在演武场抡刀练步，金属磕碰声一声接一声，硬邦邦地撞进耳朵，震得尘土都往上跳。

黄熊站在石阶最高处，静静看着。

才几天，泥巴里长出了芽……不是靠谁施舍，是所有人拿手、拿脚、拿命踩出来的。

空气里全是土腥味、汗碱味，还有铁器擦出的微锈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踏实。

复兴？

才刚抬脚。

可这第一步，踩得稳。

傍晚，篝火噼啪响。

弟子们围坐一圈，烤饼掰开分着吃，赵师弟讲起今天画错一道符被张长老敲脑门，笑得前仰后合。

女主挨着黄熊坐着，壶嘴稳稳对着他碗沿，倒水时手腕不动，水线却直。

她抬眼看他，眼里亮：“黄大哥，真厉害。”

黄熊笑着揉了揉她发顶：“功劳簿上，人人有名字。”

话音刚落，一个弟子跌跌撞撞冲进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黄师兄！

不好了……”

“说。”黄熊眉心一压。

“天狼宗……他们……”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到了山口！”

黄熊霍然起身，目光如刃，盯向远处：“天狼宗。”

“什么？

！”钱师兄猛地跳起来，脸霎时白了，“他们还敢来？

上次的疤还没结痂呢！”

黄熊没接话，只扬声下令：“全队集结！

兵器在手，列阵东坡！”

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一圈圈漾开……

哄笑声没了，火光一晃，人影倏地绷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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