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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这丫头是田螺姑娘吗?(1/3)

第二天一早,麦穗父女俩退了招待所的房,背着包袱找到了城西那条青石板巷子。

怀山中医诊所的门已经开了,沈怀山正坐在诊桌后看医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摘下老花镜。

他把麦穗上下打量了一番——还是昨天那身旧棉袄,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袖口的破口也用针线缝上了,针脚细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后面小屋收拾好了,自己去看看。”他把一串钥匙扔在桌上,“大门一把,后门一把,药柜一把。

丢了自个儿掏钱配。”

麦穗接过钥匙,串在裤腰带上系好。

她爹帮着她把后院那间小屋收拾出来——十来平米,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个旧年历,还是去年的,印着个胖娃娃抱鲤鱼。

麦满仓拿稻草给她塞了个枕头,又用砖头垫高了床脚,忙前忙后,腰疼得直皱眉也不肯歇。

“爹,你别忙了,我自己来。”

“没事,爹还能干。”麦满仓把床板擦了一遍,又检查了窗户的插销,“你在这儿好好干,爹明天就回去。”

麦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这么快?”

“家里还有一摊子事。”麦满仓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娘那边得有个交代,王家那边也得去说清楚。

爹不在家,你弟弟没人管。

你放心,爹把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就来看你。”

“爹,这钱你拿着。”麦穗把钱塞进麦满仓手里,按住了不让推。

“一共两百块。

五十块还给王大柱,剩下的留着给弟弟上学用。”

“这咋行——”麦满仓低头看着手里那叠票子,手指微微发抖,“你自己的钱,你在这儿才刚站住脚,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有手艺,饿不死。”麦穗握着她爹粗糙的手,声音很轻,却很稳,“王大柱那五十块定金是娘收的,不还回去,王家不会消停。

还了,咱们就不欠他们什么了。

剩下的给麦苗交学费,他的学业不能耽误。

我有手艺,在这儿有吃有住,用不了多少钱。”

麦满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那些钱仔细折好,放进棉袄内兜里,拍了拍,确保万无一失。

麦穗握着她爹粗糙的手,声音忽然有些发抖,“爹,回去路上小心。

到了给沈大夫诊所打个电话,沈大夫说可以接。”

麦满仓低头看着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傍晚,麦穗送她爹去火车站。

站台上风很大,麦满仓穿着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棉袄,肩上挎着破帆布工具包,佝偻着腰,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火车汽笛响了,他转过身往车门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麦穗,爹对不住你。

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爹,别说了。”

麦满仓上了车,从车窗里探出头冲她挥手,花白的头发在风里一翘一翘的。

麦穗站在站台上一直挥手,直到火车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铁轨尽头。

她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铁轨,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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