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天还没亮透，陆淑云就起了。

她煮了一锅粥，又烙了几张饼，等顾长宁和高怀瑾来。

七点多，高怀瑾开着车到了巷口，顾长宁从副驾下来，穿了件宽松的棉袄，脸色比昨晚好了些。

高怀瑾扶着陆淑云长宁进了屋，在家吃了早饭后，三个人坐上车往医院走。

到了医院，高怀瑾跑上跑下挂号缴费，陆淑云拉着顾长宁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

顾长宁说：“妈，我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陆淑云说：“好，好，我不紧张，不紧张。”可她的手一直攥着顾长宁的手没松。

等了一个多钟头，检查做完了。

大夫把化验单递给高怀瑾，说：“恭喜，怀孕了。

两个月了，各项指标都正常。”高怀瑾攥着化验单，站在走廊里，半天没动。

陆淑云凑过去看了一眼，眼泪先掉下来了，说：“好，好。

两个月了。”顾长宁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眼圈也红了。

出了医院，高怀瑾先送陆淑云回家。

车上，陆淑云说：“怀瑾，长宁，我跟你们说个事。”高怀瑾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说：“妈，您说。”陆淑云说：“你们俩搬回来住。”顾长宁愣了一下，说：“妈，我们有自己的房子。”陆淑云说：“我知道你们有房子。

可长宁现在有了，你一个大男人会照顾什么？

连鱼刺都不会挑。

搬回来，我给她做饭，盯着她吃，盯着她歇。”顾长宁说：“妈，我就放一个月寒假，开学还得回去上课。”陆淑云说：“我知道你开学要上课。

寒假这一个月，你先在家养着，我好好给你补补。

等开了学，我跟着你们过去，住你们那儿，接着伺候你。”顾长宁说：“妈，您跟着过去？

那爸怎么办？”陆淑云说：“你爸自己在家待着，他有手有脚，饿不着。

实在不行让他去你们那儿吃。”高怀瑾说：“妈，那让爸也过来住吧。

那边有两间屋，够住。”陆淑云说：“也行。

等开学了再说。”

到了高家，陆淑云下了车，拉着顾长宁的手进了院子。

高长远正坐在堂屋里看报纸，看见他们回来了，放下报纸，说：“查了？”陆淑云说：“查了，有了。

两个月。”高长远站起来，说：“好。”就一个字，可脸上的笑藏不住。

陆淑云说：“我跟怀瑾和长宁说了，寒假这一个月先在家住着，我给她补补。

等开了学，我跟着他们过去，住他们那儿，接着伺候。”高长远看了她一眼，说：“你去他们那儿住，我怎么办？”陆淑云说：“你自己在家待着。

你又不是不会做饭。”高长远说：“我会做什么？

我就会煮面条。”陆淑云说：“煮面条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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