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顾家一家人过年。

顾明远和周月琴一大早就开始忙活，炖排骨、炸丸子、蒸馒头，灶房里热气腾腾的。

顾长风在院子里挂灯笼，知非和知行帮着递东西，微微蹲在地上看，时不时喊一声“爸爸歪了”。

麦穗在堂屋摆碗筷，顾奶奶坐在沙发上，腿上搭着毯子，看着一屋子人忙活，嘴角一直弯着。

晚上，一家人围在八仙桌旁边吃年夜饭。

顾奶奶坐在上首，顾明远和周月琴坐两边，麦穗和顾长风坐对面，三个孩子挤在中间。

周月琴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

顾明远端起酒杯站起来，说：“今年这个年，长风调回来了，一家人齐了。

麦穗的项目拿了奖，三个孩子数奥赛拿名次，知微艺术小人才一等奖。

长宁也怀孕了，这是好事连连啊，来，一起干一杯，祝我们全家来年顺顺利利。”满桌子人都站起来，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

微微举着小碗说：“我也碰。”知非和知行也跟着举碗。

三个孩子碰在一起，咯咯笑。

正月初一，麦穗去给方教授拜年。

方教授住在学校家属院，麦穗拎了一兜子水果和一盒点心，敲了门。

方教授开了门，穿了件枣红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她就笑了：“来了？

快进来。”麦穗进了屋，把东西搁在桌上。

方教授给她倒了茶，又端了一盘糖果出来。

麦穗说：“方老师，过年好。”方教授说：“好。

你那个项目，年后开春就要启动了，十家医院试点，事情不少。”麦穗说：“我知道。

刘志远和赵晓兰都准备好了。”方教授说：“那就好。

你那个数据库，科技司那边很看重，说做好了可以申报临床转化重点项目。”麦穗说：“我回去就准备。”方教授又说：“你评上副高之后，带学生的事也上了正轨。

明年再招一个研究生，你那个课题组就齐了。”麦穗说：“好。”

正说着，方教授的老伴儿从里屋出来，端了一盘饺子，说：“穗儿来了？

尝尝，刚包的。”麦穗接过来吃了一个，说：“好吃。”方教授说：“好吃就多吃点。”麦穗吃完了饺子，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起身要走。

方教授送她到门口，说：“你家里事多，早点回去。”麦穗说：“方老师，您保重身体。”方教授说：“知道了。”

从方教授家出来，麦穗走在回家的路上，正月初一的京市冷飕飕的，可太阳出来了，照在墙根底下的残雪上，亮晶晶的。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三个孩子在院子里放小鞭，知非和知行一人一根香，点了扔出去，啪啪响。

微微捂着耳朵躲在廊下看。

顾长风在堂屋里翻文件，周月琴在灶房做饭，顾明远在院子里浇菜，顾奶奶坐在廊下晒太阳。

麦穗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觉得心里头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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