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号，顾长宁出院了。

高怀瑾一大早去医院办了出院手续，陆淑云把病房里的东西收拾了两个大包。

顾长宁裹着件厚外套，戴着毛线帽子，抱着晓晓坐在床边等着。

晓晓裹在襁褓里，只露出半张小脸，睡得正沉。

高怀瑾把车开到住院部门口，陆淑云扶着顾长宁上了车。

车子没往育新花园拐，径直开到了高家院子。

高长远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看见车来了就迎上来，拉开后座的门，说：“长宁，到家了。”顾长宁抱着晓晓下了车，高长远凑过去看了看孩子，说：“睡着呢？”顾长宁说：“嗯，睡了一路。”高长远说：“乖。

快进屋，屋里暖和。”

顾长宁抱着晓晓进了院子。

陆淑云前两天才买了个小床，小床支在床边，铺了软褥子，又拿毯子叠了个小枕头。

窗台上摆了一盆花，窗帘换成了厚布的，怕透风。

顾长宁把晓晓放进小床里，小丫头醒了，睁着两只小眼睛四处看，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

陆淑云站在旁边看着，说：“这屋子好，朝阳，暖和。”顾长宁说：“妈，我住家里，您跟我爸受累了。”陆淑云说：“受累什么，那是我孙女，我喜欢来来不及呢。”

高怀瑾把两个大包拎进来，搁在柜子边上。

高长远说：“怀瑾，你也搬回来住。

你媳妇在这儿，你往哪儿跑？”高怀瑾说：“那我明天回去收拾几件衣裳。”陆淑云说：“你回去收拾衣服时，顺便问问长宁，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别只想着自己，还有之前洗的孩子的衣服都先带回来。”高怀瑾说：“好，我等下去问长宁，下午没事就回去收拾。”陆淑云说：“先吃饭，鸡汤在锅里温着，吃完再说。”

那天中午，陆淑云端了碗老母鸡汤到东屋，让顾长宁喝。

顾长宁喝了一大碗，又吃了五个鸡蛋，一碗饭。

陆淑云在旁边说：“长宁，要吃饱，孩子才有奶吃。”顾长宁说：“妈，我吃饱了，现在奶够晓晓吃，她还有点吃不赢呢。”陆淑云说：“那就好，孩子奶够吃，大人不遭罪。”说完把东西收了。

下午，麦穗带着三个孩子来了。

微微跑进屋，趴在床边看晓晓，说：“晓晓，我来看你了。”晓晓醒着，眼睛跟着微微转。

知非和知行也凑过来，一人伸出一根手指头碰了碰晓晓的脸蛋。

晓晓攥住了知行的指头，知行说：“姑姑，她真的长大了。”知非说：“我也看看。”他凑过来，左瞧瞧，右看看，说，是的，脸长胖了。

微微说：“还是那么小。”

麦穗把带来的东西搁在桌上——一兜子苹果、一罐子红糖、还有一包自己做的醪糟。

陆淑云接过来看了看，说：“你还会做醪糟？”麦穗说：“跟隔壁李婶学的。”陆淑云说：“行，晚上给她煮一碗。”麦穗又看了看东屋，说：“妈，长宁住家里，您受累了。”陆淑云说：“受累什么，我高兴。”高长远在堂屋里说：“对，高兴的事。”

九月一号，开学了。

三个孩子正式成了一中的初一新生。

麦穗请了半天假，跟顾长风一起送他们去学校。

一中在城西，离顾家不远，走路十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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