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长郑物流跑了整整一个月。

老郑在省城把车队和客户都理顺了，老孙在京市招了两个本地人，一个管仓库，一个跑送货。

顾长风慢慢就不去仓库了。

头几天他还不太习惯，下了班总想往城南骑，骑到半路想起来，仓库有人管了，不用他去了，又掉头回家。

麦穗看见他回来得早，说：“今天怎么这么早？”顾长风说：“仓库有人了。

老孙招了两个人，一个管库，一个送货。

我不用去了。”麦穗说：“那你不去看看？”顾长风说：“老孙说不用去了。

经营上的事他们管，我就别去指手画脚了。”麦穗说：“你倒舍得。”顾长风说：“有什么舍不得的。

当初说好了不管经营，现在有人管了，我正好歇歇。”

可刚歇了没几天，部队上就来了任务。

三月底，师里开了会，说今年军区要搞大比武，各师抽人组队，比战术、比体能、比指挥，七月份正式比赛。

顾长风是副师长，分管训练，这事儿落在他头上。

散会之后，师长跟他说：“长风，大比武这事你来抓。

从各团抽人，组个集训队，集中训练三个月。

你盯紧点，咱们师去年比武成绩不理想，今年得打个翻身仗。”顾长风说：“行。

我回去拟个方案。”

从那天起，顾长风就忙起来了。

白天在部队盯着集训队训练，晚上回家还得看各团报上来的名单、定训练计划。

有时候开会开到八九点，回到家三个孩子已经睡了。

麦穗给他留了饭，他坐在堂屋里吃，吃完了又摊开文件接着看。

麦穗坐在旁边改申报书，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抬头说两句话。

那天晚上，顾长风看完文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麦穗给他倒了杯热水，说：“你这比你在省城亲自参加大比武那会儿还忙。”顾长风接过杯子，说：“那不一样。

那会儿我自己上场，练好自己的就行。

现在带一队人，这个腿伤了得盯着养，那个战术动作不到位得一遍一遍抠，晚上还得排第二天的训练计划。

操心的事多。”麦穗说：“你那时候参加大比武，也没见你这么熬过。”顾长风说：“那时候年轻，练完了倒头就睡。

现在不行了，脑子里装的事多，躺下也睡不着。”麦穗说：“那你别硬撑。

该歇就歇。”顾长风说：“好，七月份就比了，满打满算三个月。

咱们师去年排第五，今年得往前赶。”麦穗说：“那你白天在部队忙，晚上回来就别看文件了，早点睡。”顾长风说：“行。

我看完这份就睡。”

可说是这么说，他哪天也没早睡过。

四月中旬，集训队拉到郊区的训练基地集中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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