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只为一个副教授的职称(1/3)
顾家堂屋里的光线暗了一截。
窗外的石榴树把影子斜斜地投在青砖地上,风一吹,影子就碎成一片摇晃的斑点。
高长远坐在八仙桌前,搪瓷茶缸里的水已经换了第三遍,还是凉的。
他听完高怀瑾和顾长风的转述,沉默了很长时间,沉默到院子里那窝鸡崽跟着老母鸡从门口来回踱了三趟。
“周秀兰肯签字,不容易。”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但她说的那个姓孙的干部——孙茂田——我听到过这个名字。”
高怀瑾抬起头。
顾长风也把视线从手里的军帽上移开了。
“您什么时候听到的?”高怀瑾问。
高长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茶缸端起来,没喝,又放下了。
缸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腊月初八那天早上。”
他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一堆旧物里翻找一件压箱底的东西,翻到了,吹开上面的灰。
“那天早上我去上工。
农场安排我们掏渠泥,从早上掏到天黑,腰都直不起来。
上工的路上,大队的会计老廖骑了个破自行车从后面追上来,一边骑一边跟农场场长说话。
我走在后面,听见老廖说——清水镇卫生局的老孙没了,胃穿孔,死在宿舍里,门从里面闩着,身子都僵了。
场长问哪个老孙,他说孙茂田,管后勤的那个,一辈子没结过婚。”
高怀瑾的眉心拧了起来。
“腊月初八早上?”
“嗯。”高长远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了什么,“那天晚上你妈羊水破了,我用板车拉去的医院。”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顾长风把军帽搁在膝盖上,手指停住了,没有再摩挲帽檐。
堂屋里没有人说话。
院子里那窝鸡崽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只剩下老母鸡蹲在石榴树下,眯着眼睛打盹。
过了好一会儿,高长远把茶缸放到桌上,声音恢复了沉稳。
“那打电话的就不是孙茂田。”顾长风接过了话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有人用了一个死人的名义。
选孙茂田,就是因为他刚好在那个时间节点上死了,死人不会开口否认。”
“而且选他的人知道他的身体状况。”高怀瑾补充道,“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死。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掐着时间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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