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迁怒移责(1/3)
周维垣把最后一条辩驳要点记完,搁下笔,低头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慢慢推演到了朝堂的变化。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犹疑:“殿下,臣斗胆问一句……殿下觉得,这番辩驳递上去,能有几分胜算?”
周维垣清楚,按照殿下定下的自辩之策其实没有解决被弹劾的问题,反而是变相承认了这些所为。
只是把弹劾与辩解的胜负关系,拉扯到了祖制与旧例的争议之上。
“胜算?
“朱常润把手里的茶盏放下来,搁到一边,吕福赶紧上前倒茶,“这种事哪有谁胜谁败?
“
周维垣听着愣了一下,没有胜败?
殿下什么意思?
朱常润伸手指了指已经挪到案角的那叠弹章:“他发这道旨意到荆州,把这些事摊开来问,本王和皇上就已经是双双落败了。
如今我们两个都成了碗里的筛子,开出大小,无论谁胜谁负,开心的都是朝中百官。”
“若是和先帝在时一样,皇上信咱们,咱们也低调行事,那两边都好。
可如今他随意听信官员弹劾,把宗室内事摆到了明面上,就意味着无论如何都得有一个胜负结果。”
“当然,也可能是他本身就想借此敲我,也说不定。”
朱常润说了这个可能之后停了下来,周维垣也慢慢消化着。
而朱常润接过吕福递来的热茶才继续道:“咱们这位陛下很执着于祖训和正统,大体原因就是之前说的小宗入大宗,他自己也没有十足的自信能坐稳那椅子。
所以什么事都要证明自己是正确的,错的只能是别人。”
“可他坐了龙椅,可能觉得皇权可以为所欲为,但也要承担人心向背。
处置一个我一个藩王或许在他看来是小事,所以随意就发了过来。
可若天下藩王都觉得自己随时可能被收拾,那他的椅子就坐不稳了。”
大明藩王可以当猪养,但在没有犯下诸如擅离封国,谋反等重大罪名之前,那是不能随意处置的。
尤其是这二十多位亲王,更加不能擅动。
自成祖朱棣之后,被处理的亲王不过五人,而其中三位都是在嘉靖朝这动荡的朝野中被处理的。
这是刻在大明根子上的铁律,也是朱棣以富贵换取藩王权利的代价。
周维垣听着,心里大致也明白了殿下所想。
如今这些藩王看似无权,但实际却是大明正统的根基。
皇上想处置一个亲王,怕是没这么容易。
尤其是像惠王这般,承了两位先帝恩宠的亲王。
但他作为长史,还是不得不提醒,“殿下,臣明白了。
但是容臣斗胆说一句——方才殿下说的后两条,特别是关于先帝旨意嘉奖的那一段。
若是这么递上去,那就是在和陛下宣战了。”
“宣战?
没这么严重的。”
“殿下,”周维垣的语气沉了一些,“这又是拿先帝的旨意来压当今的皇上,又是要掰扯他根本不知情的旧账……这道回奏若是送进京,陛下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您现在这么回,看似是在说明理由,可实际就只给了皇上两条路,要么赖账,要么不承认先帝旨意。
这两条,作为皇上,他哪条都不会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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