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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工作证血迹的真相(1/2)

老旧办公柜的门咔嗒一声合上,合页吱呀晃了晃,最后一件父亲林建军的遗物终于归置妥当,经年累月攒下的浮尘被震起来,在西斜的夕阳光柱里打着旋慢慢落下,落在林默鞋尖,落在桌沿那道三十年前被他小时候划出来的刀痕上。

林默陷在父亲留下的旧转椅里,皮革靠背硌着脊梁,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掌心里那枚褪成银灰色的金属警号——,是父亲牺牲时胸口别着的编号,清理遗体时法医摘下来,成了留给林默唯一没被水泡坏的念想。

三十年了,这枚小牌子被他攥得烤漆都掉了大半,号码边缘磨得发滑。

视线顺着磨得发亮的桌沿滑下去,自然而然落在抽屉最深处压着的那本旧工作证上。

藏蓝色的仿皮封皮早在三十年的存放中起了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毛起绒,是当年父亲牺牲后,爷爷林国栋从分局领回来的遗物,安安稳稳压在林家抽屉的最底下,一压就是三十年。

三天前,林默把整理出来的所有父亲遗留证物,重新打包送了市局技术队。

痕检员仔仔细细扫过每一寸地方,最终在工作证封皮的夹缝里,刮出了一点针尖大的、几乎看不见的陈旧褐色血迹。

当年案子被内部压下,物证仓夏天漏雨泡了整整一批旧东西,绝大多数证物都被泡烂,dNA降解得七零八落,这么多年不管是谁来复查,都没能比对出半个结果。

直到上周省厅更新了全国dNA全库,升级了降解检材的比对技术,林默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送了上去,昨晚比对报告刚传到专案组内网,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整间办公室的呼吸都停了。

耳骨里的隐形通讯器轻轻震了震,队友林静轻柔的电子音顺着神经漫上来,带着数据冰冷的清晰:【dNA比对完成,工作证缝隙血迹与林国栋老人dNA匹配度99.

9%,根据降解程度测算,血迹形成时间为三十年前,与林建军同志被害时间完全一致。】

林默摩挲警号的指尖猛地顿住,指腹蹭过警号那块褪色的烤漆,蹭得指腹微微发疼,疼得指尖都开始发颤。

他从一开始就默认,这滩血是父亲被害时沾上去的,是林建军留给这桩案子的最后痕迹,他甚至早做好了比对结果和父亲匹配的准备,做了三十多年的梦,怎么也没想到,结果会是已经走了五年的爷爷林国栋。

三十年前父亲被害,通知说爷爷是接到分局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才去认的尸,他怎么会把血迹留在父亲的工作证上?

难不成……爷爷当年早就去过现场?

林默猛地拉开抽屉,锁芯咔哒弹开,他从最里面取出一个缠了三层红布的老木盒,红布的颜色都褪成了粉,拆开红布,露出一枚凉沁沁的黄铜令牌——那是爷爷临去世前,攥着他的手,拼着最后一口气塞给他的,说老林家当警察传下来的死规矩:令牌在,案子就不能消,人就不能白死。

令牌背面磨得发亮,一圈厚厚的深黄色包浆,是爷爷几十年攥在手里揉出来的,摸上去仿佛还能感觉到老人掌心老茧蹭过的温度。

那点温度顺着指尖爬进心脏,尘封了三十年的记忆碎片一下子翻涌上来:全是爷爷蹲在院子老槐树下抽烟,煤黄烟裹着晚风飘得满院都是,他皱着眉头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盯着堂屋墙上父亲的遗像,坐就是一整夜。

小时候林默闹着要找爸爸,问爷爷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爷爷也只是揉他的头,从来不说案子一个字;后来林默从警校毕业要进刑警队,要接着查爸爸的案子,所有人都劝爷爷拦着,爷爷也没说一句话,只是把那枚令牌擦了又擦,塞在他行李箱里。

那时候林默还偷偷怨过,觉得爷爷早就认命放弃了,原来……

“默哥!”办公室的木门被猛地推开,走廊的穿堂风卷着五月的梧桐絮冲进来,飘得满办公桌都是,赵刚攥着一个封皮掉渣磨烂的软面本闯进来,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连后门都没顾得上关,声音都飘着喘:“我翻出来了!

当年分局档案室压在最底下的原始出警记录!

周正宏那老东西写的官方报告瞒了大半,只写了一句林国栋老人是第一个到现场的,和王万雄起过口头争执——我刚从老陈叔家里出来,就是当年跟我爷爷一块退休的那个老陈,当年他跟着出的现场,他全给我说了!”

赵刚“咚”地一声拽过旁边的木椅子坐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巴掌在裤子上蹭了蹭,声音压得发沉,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当年你父亲盯王万雄盯了快半年,说要收网那天,你爷爷心里一直慌,坐立不安到后半夜都没睡着,放心不下,就绕去你父亲蹲点的河湾芦苇地看,刚好撞上王万雄收拾现场!

那家伙手里攥着你父亲这本工作证,正举着枪托要砸烂了扔河里毁证据!

你爷爷想都没想就从芦苇丛扑上去抢,争夺的时候,被王万雄腰里别着的刺刀划了左胳膊,那血一下子涌出来,直接渗进封皮的夹缝里了!”

林默捏着旧工作证的边缘,指节一点一点泛成青白,指腹下封皮的裂纹硌着掌心,硌得顺着血管往心脏疼,疼得他喉咙发紧,半天才能从喉咙里挤出来两个字,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为什么?”

“他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林默补了一句,话音刚落,眼角就忍不住发涩。

他小时候给爷爷贴膏药,总看见爷爷左胳膊弯那里一道旧疤痕,问爷爷怎么来的,爷爷只说年轻时候上山砍柴划的,他信了二十年。

赵刚叹了口气,把那本卷边的原始记录轻轻推到林默面前,泛黄的草纸页上,周正宏的签字墨迹早就被潮气晕开了,模模糊糊像个张着的网:“当年周正宏早就把手伸进咱们分局了,盯上你父亲查黑警线的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整个支队一半人都被他收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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