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高校实验室投毒案(一)(1/2)
市局刑侦队地下档案室的空调年久失修,吹出来的风带着地下室的潮意,混着旧纸张经年累月闷出来的霉味,裹着灰尘絮落在林默摊开的卷宗上。
牛皮纸封套已经褪成了发旧的姜黄色,封面上用蓝色墨汁写的“92年滨江师大化学试剂失窃案”几个字,墨迹晕开了边角,像沉了三十年的秘密,终于重新露出头。
林默指尖捻开卷边的档案纸,纸页老化发脆,细小的毛絮沾在他指腹上,他刚把当年的现场勘查笔录捋到一半,嵌在抽屉里的老式值班电话突然炸响,尖锐的铃声撞在地下室冰冷的墙面上,惊得浮尘都抖了三抖。
他捞起听筒,接线中心调度员的女声透过线传来,抖得像风中的树叶:“林队!
滨江师大化学系实验楼,有人氰化物中毒?
不对,初步判断是烈性生物毒,人送校医院的时候,心电图已经拉成直线了!”
林默捏着听筒的指节唰地收紧,骨缝里都浸了点凉。
他刚把这卷沉了三十年的旧卷宗从柜子最深处翻出来,还没捋顺半条线索,案发地就出了人命——这绝对不是巧合。
四十分钟后,喷着警灯的黑色警车扎进滨江师大的西门,轮胎碾过铺着梧桐落叶的柏油路,划破了深秋校园漫不经心的宁静。
林默带着队员赵刚和技术痕检组挤开围在实验楼门口的学生,闪光灯混着细碎的议论声砸过来,空气中飘着女生压低的惊呼,深秋的风卷着梧桐树的甜香,混着楼道里消毒水的味道,说不出的诡异。
刚爬完三楼转角,戴金丝眼镜的校长就攥着白帕子扑了过来,深蓝色的纯棉衬衫领子湿了一大片,贴在汗津津的后颈上,手伸过来抓林默手腕的时候,全是凉透的汗:“林队长,你可算来了!
张惠民啊!
咱们化学系的顶梁柱,拿了两次国家级科技进步奖,带了十几个硕博研究生,好端端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啊!”
“死者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发现人是谁?”林默一边低头扯过一次性鞋套套上,又慢条斯理拉好乳胶手套,视线已经越过拉起的封锁线,扫进了开阔的实验室。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静悄悄的吹着风,浅色瓷砖地面擦得能映出天花板的灯,通风橱里的圆底烧瓶、容量瓶都摆得整整齐齐,连标签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一看就是常年保持着良好的整理习惯。
只有靠落地窗那处靠窗的专属实验台,和周遭的整齐格格不入——摊开的黑色软皮笔记本磨得边角发毛,米黄色纸页上写满了蓝色钢笔字,密密麻麻的有机分子式和手写标注,墨迹新鲜得像是刚停笔没多久,最后一行笔尖猛地顿住,墨点洇开小圈,清清楚楚留了七个字:92年失窃试剂溯源。
赵刚已经蹲在了实验台边,膝盖避开了台面上洒着的几滴半干咖啡渍,指尖虚点了点实验台角落那半杯早就凉透的黑咖啡,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林默能听见:“默哥,痕检初步看,毒应该下在咖啡里了,理化组刚做了快检,是蓖麻毒素,纯度特别高,结晶性状和记录里九十年代国产提纯试剂完全对上——不是现在实验室半合成的那种批次。”
林默的心“咚”的一声沉了下去,像是整块坠进了三九寒天的江水里,冰得心脏都抽了一下。
他记这本案子记了快十年,怎么可能忘——三十年前滨江师大化学系失窃的,就是五瓶成品高纯度蓖麻毒素,当年江南省警力翻遍了每个角落,连试剂的瓶子都没摸到半个,这案子一挂就是三十年,成了市局档案室里压箱底的悬案。
没想到三十年后,第一瓶失窃的试剂,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他深吸了一口混着消毒水的冷气,凑过去小心翼翼捏着笔记本的边缘翻页,前面全是张惠民做课题的记录,最后五页全是他整理的旧案线索,从当年失窃当天的值班日志原文摘抄,到之后三十年每一年实验室试剂进出登记的梳理,字比平时写得更密,挤在纸页上,像是把三十年的执念都写了进去。
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三个名字被红笔圈了三层,圈线红得发亮,第一个名字工工整整,是张惠民自己,第二个是当年的老实验室主任,第三个名字落笔刚劲,林默扫了一眼就刻在了心里——方明远。
林默的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合起笔记本转头问身后站着的系主任。
系主任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皱着眉冥思苦想了半分钟,才犹豫着开口,声音放得很低:“要说不对劲……还真有一件。
这大半年张教授把手上所有课题都停了,天天泡在学校的旧档案室翻材料,就是翻三十年前丢五瓶蓖麻毒素那档子事。
他跟我们院领导说,当年结案的调查报告有问题,他当年就觉得不对,这阵子整理旧仓库,翻出来当年漏掉的一张出入库单,说找到实锤了,要在下个月系里的百年系庆学术研讨会上公开。
我们都劝他,这都三十年了,当年的人退的退走的走,折腾出来把学校名声搞臭,何必呢?
他不听,说这件事一天不说清楚,他死了都闭不上眼。”
“失窃案发生的时候,张惠民也在值班?”林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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