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李锐的改观(1/2)
从技术科出来时,走廊里的消毒水味还沾在裤脚。
李锐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只是侧过身冲林默抬了抬下巴:“你跟我来。”
林默心里犯着嘀咕,跟着他穿过半层楼的办公区,走到最里头那间挂着“大队长”牌子的办公室。
李锐推开门进去,反手就拉了锁,“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沉。
他没说话,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弯腰拧开了墙角铁皮保险柜的密码锁——那锁用了快二十年,转盘转起来发出迟钝的“吱呀”声,转了三圈才听见锁芯弹开的脆响。
李锐探进胳膊,摸了半天,掏出一个磨得边缘发毛的牛皮文件袋。
袋口落了一层厚厚的灰,蹭在他藏青色的警服袖口上,留下一道浅印。
他把文件袋轻轻放在林默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桌面的玻璃反光里,能看见他眉头拧着的沟壑松了半分。
林默愣在原地,屁股只沾了半个椅子,眼睛盯着那个灰扑扑的袋子,开口时声音都带了点错愕:“李队,这是?”
“之前我对你有意见。”李锐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度,没了平时的粗声粗气。
他伸手把文件袋往林默面前推了推,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我一直觉得,你一个刚从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进刑侦队是靠你爸当年的名声;攥着案不放,就是为了给你爸失踪泄私愤,不是干正经事。
这事,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他顿了顿,眼角的皱纹动了动,“昨天晚上在棚户区,你指挥围堵、控制现场那两下子我看见了——稳,准,临危不乱,比队里不少干了十几年的老刑警都强。
是我戴着有色眼镜看错你了。”
林默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这小半年查旧案,队里明里暗里的冷脸他见多了,李锐更是从一开始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他早就做他早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甚至想过李锐会一直拦着他查到最后。
愣了两秒后,他扯了扯嘴角笑开,伸手挠了挠后颈:“没事李队,换我我也这么想。
换作是我,也不信一个刚毕业的小子能翻得了十多年的沉案。”
李锐摆了摆手,没让他再说客气话,伸手去拉文件袋的铜拉链——拉链头卡了一下,许是太久没动过,他拽了一下才拉开:“这里面是当年陈队——也就是你爸,失踪前手上所有没来得及归档的调查材料。
当年我是你爸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他出事之后,局里要求把所有材料统一上交封存,我偷偷留了这么一份,没交上去。”他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打火机点了好几次才打着,火苗晃了晃,映出他眼底的红血丝,“这么多年,我一直把它锁在保险柜里,没敢打开看过,今天,我把它交给你。”
林默的心跳骤然加快,他伸手接过文件袋,牛皮袋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还带着点保险柜里闷出的潮味。
他慢慢倒出里面的东西:泛黄的稿纸、做了一半的嫌疑人笔录、你爸随手画的现场示意图,还有沾着旧咖啡渍的调查草稿,纸边都发脆了。
他一页一页慢慢翻,刚翻到中间,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从纸缝里掉出来,“啪”地落在桌面上。
林默捡起来展开,是李锐的字迹,笔锋刚硬,带着当年急匆匆记下的潦草:“陈队失踪前三天,让我盯紧赵天成的海外私人账户。”
李锐吸了一口烟,灰白色的烟雾从他鼻子里慢慢飘出来,绕着头顶的日光灯打了个圈:“当年你爸私下找我聊,说那案子不对劲。
赵天成报的案,说自己跑走私船靠岸时货被抢了,死了两个水手,损失十万块的普通纺织品。
可我们去查船的时候,你爸量了船的吃水深度——不对劲。
他报的那点货,吃水深度根本到不了那个位置,那天那船的吃水,装整整一船轿车都够。”
林默捏着便签纸的指尖紧了紧,指腹蹭过那句潦草的字,声音有点发哑:“那你查了吗?
查赵天成的海外账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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