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智谋的较量(1/2)
晚风吹过刑警队大楼的走廊,声控灯的光在林默背上晃出忽明忽暗的影子。
他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站在张启明办公室门口,指腹把纸边揉得发潮。
口袋里父亲的黑皮笔记本硬邦邦顶着胯骨,封皮里夹着那张塑封的毕业照,硬塑料边缘硌着肉,像张启明半个世纪前点在他警徽上的指尖,一下一下蹭得他心尖发疼。
他推门进去时,张启明正低头擦那支用了二十年的警用钢笔,玻璃茶杯里飘着他惯喝的茉莉花茶,茶香漫出来,还是林默从小到大熟悉的味道。
“张队。”林默开口,声音里带着熬了几夜的沙哑,完美伪装出脱力的疲惫。
他把纸条放在桌上,故意侧过身拿水杯,露出手机屏幕上那行醒目的“加密日程:西郊旧工厂,硬盘交接”——那是苏晴熬了一夜做的伪迹,连时间戳都天衣无缝。
张启明拿起纸条,指节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抬眼看向林默时,眼底已经堆起惯有的关切:“硬盘真在那儿?
确定安全吗?
要不要我调队里几个信得过的跟你去?”
林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顺势把后背靠在桌沿,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苏晴黑进研究所内网才挖出来的位置,影子组织的人已经盯上去了,人多反而打草惊蛇,就得声东击西。”他抬眼看向张启明,直直撞进对方的眼睛,那眼神里恰好带着十分的信任,像他刚入队时那样,“张队,这件事我只告诉你,我信你。”
这句话说出口,林默的后槽牙悄悄咬紧。
他想起张启明教他的:人说谎时眼轮匝肌会不自觉收缩,瞳孔会缩小半毫米——他清清楚楚看见,张启明听到“我信你”四个字时,眼角的皱纹松了半分,那点藏在关切底下的窃喜,像淤泥里翻出的脏东西,明明白白落在林默眼里。
原来那些微表情识谎的本事,真的是师父亲手教给徒弟,最后用来拆穿师父的。
张启明像往常一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还是当年替他挡刀后握他的温度:“那你注意安全,有事随时呼我。”说完捏着纸条转身出门,皮鞋踩在走廊瓷砖上,声音一步一步远了。
门刚合上,林默立刻直起身,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苏晴发来的实时监控画面刚好跳到张启明的背影——他没有回自己车上,反而绕到警局后门那条巷子里,从口袋摸出一张废电话卡,插进了路边那台早就没人用的公用电话。
几秒钟后,蓝牙耳机里传来苏晴压低的声音,带着点电流的滋滋声:“鱼儿咬钩了,他给王坤发消息改地点,说硬盘改西郊废弃工厂三号仓库,还特意跟对方说,只有林默一个人带硬盘过去。”
林默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比冰还冷的笑:“他当然想我一个人过去。
借刀杀人,多干净。”他指尖点开早就存好的工厂地图,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开一道弧线,从正门到后门圈出包围圈,“通知纪组长带特警队,明晚七点半合围,三号仓库正门、侧门全封死,只留后门开口,让他们觉得有退路。
让老王把催泪瓦斯换成防爆烟雾,把信号屏蔽器准备好,还有……告诉赵刚,按计划蹲在后门杂物堆后面。”
挂了通讯,林默指尖无意识摩挲过电脑边框,那里还留着张启明去年帮他换的新膜,气泡都赶得平平整整。
那些暖得发烫的回忆又钻了出来,差点冲散他眼底的冷意——张队替他挨的那一刀,怀里捂热的韭菜包子,坟前攥着他的手说“以后叔就是你爹”,雪天裹在他身上的旧棉大衣……可紧接着,张姐倒在停车场血泊里,肚子里三个月大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后山乱葬岗挖出来的,那些小孩子的碎骨头;父亲摔下楼时,手里攥着绣着Z的警绳头……那些画面沉沉压下来,心里那点软瞬间冻成了冰。
他合上电脑,拿起靠在门后的望远镜,指尖捏得冰凉。
这场局,他必须走下去。
第二天傍晚,西郊的风卷着荒草的腥气,吹得废弃工厂的锈铁门吱呀晃荡。
三号仓库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混合的闷味,梁上结的蜘蛛网挂着半只死蜘蛛,随着风轻轻晃悠。
林默抱着黑色公文包靠在水泥柱子上,包身挺括,看起来真的装着关乎整个影子组织命运的核心硬盘——其实里面只有三块从工地捡回来的青砖,重得压得胳膊发沉。
他腕上的表秒针一下一下跳着,七点五十九,八点整。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三辆挂着套牌的黑色SUV碾着荒草开过来,停在仓库正门。
车门弹开,十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鱼贯涌出来,手里都攥着改制的手枪,为首的男人留着寸头,手里转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弹簧匕首,正是王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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