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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被掩盖的牺牲(2/2)

他抖着嗓子往院角看,那爬满半墙的红月季,是林正雄当年亲手栽的,现在开得红得晃眼,像浸了多年散不去的血:

“那四枚带‘清’字的警徽,就是三个特派员加清社老老大的啊。

当年清淤结束,四个老兄弟收拾残局,趁着周明的人不注意,偷偷从沉船飘来的杂物里捡了这四枚警徽,藏了整整二十年。

他们早算到周明容不下他们,早晚要灭口,就一人分一枚带在身上,换了自己的警徽藏好,就是给后来查案的留线索。

告诉后来人,杀人的不是外头的毒贩,根子就在咱们警队里头,这个带‘清’字的清社,就是真凶。”

说到这里,赵衍之攥着拐杖握柄的手使劲一转,咔哒一声,藏在空心握柄里的油布包掉了出来,落在石桌上。

油布已经脆得发裂,打开来就是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歪歪扭扭抄着一排人名,最上面第一个,就是周明:

“这是我们四个当年偷偷抄的名单,我藏了二十年,就等今天,交到你手里,交给林家的种。”

话音刚落,林默揣在裤兜里的手机猛地震起来,震得裤腿都跟着抖。

他掏出来接起,电话那头海风呼啸,混着打捞船马达的嗡嗡声,盖过了浪拍船舷的响。

苏晴的声音压着满肚子激动,隔着几十公里的浪,直直撞进林默耳朵里:

“林队!

林队!

打捞队在黑石礁水下十七米找到了那艘失踪木渔船!

船舱封得严严实实,破开后找到三具骸骨,肋骨位置都拴着浸油布袋子,装着三枚铜警号牌!

我们核对了编号,就是当年那三个特派员的!

一点错都没有!”

“好。”林默只说了一个字,喉结滚了好几次,才把翻涌上来的酸热堵在喉咙里压下去,挂了电话。

石桌上,赵衍之那枚刻着“清”字的旧警徽,和林默带来的那枚并排摆着,那一枚是从老刑警遗物里整理出来的,塑得平平整整。

晨光从梧桐叶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落在磨得发亮的铜面上,整整齐齐的阴刻“清”字清清楚楚落在林默眼底,没有半分模糊。

掌心铜怀表的凉意,和警徽上的凉意混在一块,二十六年了,林默走哪都带着这块怀表,等的就是今天。

这个“清”字,先是清社标榜自清的遮羞布,骗了多少人,再是周明黑吃黑清理异己的刀。

清掉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清掉了所有见不得光的痕迹,却清不掉骨血里的脏,也捂不住人心里的公道。

现在,终于轮到我们来清了——清掉毒瘤,还清白,清血债,给所有被掩盖的牺牲,一个交代。

院墙外传来轻轻的整齐脚步声,混着风吹月季的沙沙声,那是林默提前带来的队友,早控住了周围,只等他一声令下。

林默抬眼看向市区方向,周明的办公室就在那座最高的高楼里。

他手按在腰后的枪柄上,冰凉的枪身贴住掌心,和怀表、警徽的凉意融在了一起。

他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淬了铁,一字一句砸在青石板桌面上,震得二十六年的积灰都飘了起来:

“二十六年了,该给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了。

这笔血债,今天,该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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