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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卧底的线人(1/2)

两道手电光束猛地撞在一起,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交叉着一点点扫过门口那人的脸,我清晰看见他眼角那点来不及收起的惊愕,像石子掉进水面,晃了晃才散。

下一秒他就率先松了手指,手枪顺着大腿的弧度垂下去,枪托蹭着布料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压着嗓子开口,声音裹着江雾散过来:“别开枪,我是收到匿名消息,说这里有影子组织的线索,跟过来看看。”

我手腕一转,直接把苏晴往身后拉了拉,食指始终扣着扳机没有松。

踩着断墙散落的砖渣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来,佩枪的枪口始终稳稳对着他的方向,声音哑得沾了满襟江风的咸腥:“张主任?

什么匿名消息,能劳动政治部主任深夜亲自跑这荒草烂泥的红港码头?”

张铭抹了把沾在脸上的江雾露水,睫毛上挂着的水珠顺着皱纹滚下来,他脸上挤出一贯温和的苦笑。

我扫过他的裤腿,深色警裤上沾着红港的黑泥,裤腿外侧还蹭了一点淡黄色的锈粉——那是老仓库砖墙掉的粉,只有进过仓库深处才沾得上。

他没发现我在看,把裤腿往青砖墙上蹭了蹭,留下一道脏脏的印子:“林队,我知道清网行动展开后,你现在是谁都怀疑,我也不怪你。

实话说,我今天半夜接到匿名举报,说有人要在这里销毁八十年代的旧证,我怕出意外,也怕线索毁了,就一个人过来看看,没想到居然是你在搜证。”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分钟,他眼里的诧异坦荡得像演了百八十遍的戏,连眼尾的纹路都挑不出错。

我太熟悉这张脸了,我刚进警队的时候,他是我的分管领导,是他亲手把我的警官证交到我手里,说“你爸要是泉下有知,肯定开心”。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真的怀念我爸,现在才觉得,每一句话都像裹着毒的棉花。

外围队员搜完他的身,猫着腰过来压着声汇报:“默哥,身上只有一把佩枪,没有额外物证,也没有通讯设备,只有一个没电的旧老年机。”

我心里冷笑,他这是故意的,做给我看,也做给万一躲在别处录音的人看。

他这步走的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收了收枪口,压下翻涌的杀意——那点恨意从二十年前就埋在我骨头里,差点顺着血管顶出来。

我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情绪:“既然是张主任过来查线索,那一起搜,我们刚好找到了点东西,回局里再核对。”

我就不信,他敢现在在这儿露马脚,我顺水推舟,先把证物带回去,拿到实锤再跟他算二十年的旧账。

走的时候我特意落后半步,用衣角蹭掉了口袋里手机的拨号音,早就把定位发给了副局长,就算我出了事,也有人能找到这儿。

封锁完现场,我们连夜赶回市局,所有人都没合眼,扎进地下室的档案室翻赵默当年的卧底关系网。

几十年没人来的档案室灰大得能呛死人,管了四十年档案的老陈头戴着放大镜,蹲在满是灰尘的档案架底下翻了半个多小时。

我扫过档案架,最里面那层的灰明显浅一块,明显最近有人翻过。

老陈头没注意,翻了半天终于拽出来一本掉了封皮的卧底联络本,沾着霉斑的纸页脆得一碰就碎。

翻到最后,他指着角落一个模糊的蓝墨水签名推给我:“你看这儿,赵默当年在红港码头的固定线人叫周得根,原来是码头的装卸工,十年前码头拆迁改造,他就退休搬去老橡胶厂家属院了,这么多年没人找过他。”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鱼肚白把北江的雾染成浅灰,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凉得扎骨头。

我裹了裹外套,左臂上周跟影子组织的人火拼留下的伤口又渗出血,温热的血渗透纱布黏在衣服上。

我拽了块干纱布随便按了按,随便撕了卷胶带缠住,就和苏晴摸去了老橡胶厂。

车开到半路轮胎被钉子扎爆,我们俩步行了三公里才摸到地方,家属院还是八十年代的红砖墙。

院门口的大梧桐树落了满地厚叶子,踩上去沙沙响,自行车棚锈得只剩铁架子,歪歪扭扭立在墙根。

周得根家在最里面的小平房,门帘洗得发白,蓝布都快褪成白色,门口摆着半筐自家种的青菜,沾着露水还新鲜。

敲开门的时候,老头正端着搪瓷茶缸对着门口刷牙,搪瓷缸掉了漆,印着的“劳动光荣”四个字都磨花了。

今年七十八的人,腰弯得像晒透的虾米,后背弓得快贴到肚子,头发全白了,一脸皱得像揉过又展开的纸。

听见我说出“赵默”两个字,他举着牙刷的手猛地停住,手里的茶缸“当啷”一声砸在门槛上,半缸子凉茶水泼了我一鞋子。

他抖着嘴唇半天合不上,手指颤得连裤腰上挂的毛巾都抓不住,顺着腿滑到了地上。

半响,他才侧过身让我们进门,手哆嗦着划了根火柴点上煤油灯,屋子里一股旧棉花和旱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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