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次直觉(2/2)
还是杀他的人留下来的标记?
林默指尖轻轻蹭过照片上淡青色的符号,后颈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父亲笔记里这个没头没尾的符号,就是指这个。
当年的办案人员眼睛全都盯在了完好的锁孔、封好的遗书和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上,所有人都认准了自杀,就连死者身上这么小的纹身,都只当是混混的旧标记,没人当回事,可父亲注意到了,偷偷记在了自己的私人笔记里,把胶卷藏了起来。
半个船锚,那就是码头。
赵天成做了十几年的海上走私,所有的货都靠北郊老码头周转,这个符号明明白白指向他的走私生意。
可赵天成自己就是走私团伙的头,怎么会纹这么一个半截船锚带叉的奇怪符号?
林默猛地翻回卷宗夹,那本卷宗的最后,贴着一张当年整理的黑道线索剪报,上面提过那个模糊的传说: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沿海黑道出过一个叫“清道夫”的杀手,专门黑吃黑干掉吞了货的走私大佬,杀完人都会在死者身上留一个半个船锚的标记,难道就是这个?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走投无路的自杀,是杀手上门的黑吃黑,是有人把凶杀硬生生做成了自杀案。
他把这张特写小心翼翼从整堆照片里抽出来,对着头顶的太阳光又看了一遍,淡青色的印记穿过十五年的时光,清清楚楚嵌在相纸里,半个船锚的尖,歪歪扭扭的叉,一点都没错。
他才慢慢把照片夹进自己随身的工作笔记本,正好和父亲那页铅笔描的符号贴在一起,两张纸隔着十五年,贴得严严实实。
剩下的照片按顺序理好,塞进牛皮袋折好封口,塞进背包最里面的夹层,拉锁拉了两遍,确定不会掉出来才停手。
站起身的时候,膝盖因为蹲得太久麻得厉害,他撑着柳树干揉了好半天才能迈步,手心的汗把帆布背包带都浸得发潮。
原来真的是这样。
从他十五岁那年捧着父亲的骨灰盒,听局里的人说“老林开车下坡刹车失灵,冲下桥是意外”开始,他就从来没信过什么意外,今天终于证实了——从一开始父亲就没有错,赵天成根本不是自杀,他不是什么走投无路开枪自杀的走私头目,是被人干掉的。
父亲当年查到了这个纹身,查到了符号背后的秘密,所以才被人灭了口,又被人制造了那场刹车失灵的“意外”。
湖风卷着浪拍在岸边的土坡上,一声一声,像是十五年父亲在对着他说话。
林默拉好背包的拉链,把父亲的旧钥匙牌按回口袋,凉冰冰的铜片贴着心口,他抬头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警服,顺着芦苇丛的小路往公园门口走。
他没看见,远处停车场边缘的树荫里,停着一辆落了厚厚一层灰的黑色桑塔纳,从他进公园开始,就一直熄着火安安静静待在那里,驾驶座上的人连烟都没敢点,直到看见林默的身影出现在路口的杨树下,才轻轻拧了钥匙。
引擎低低轰了一声,没有亮灯,悄无声儿地滑出了停车位,跟在了林默身后不远的地方。
方向盘后面,那人搭在挡把上的左手手腕,深褐色胎记旁边,半个淡青色船锚露在袖口外面,尖上拖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叉,和林默夹在笔记本里的印记,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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