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犹豫的劫匪(1/3)
赵磊的目光从终端屏幕上挪开,像一个溺水的人从水面抬起了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目光扫过躲在柱子后面哭哭啼啼的孩子们,那些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一起,犹如一窝被惊吓的雏鸟,有的把脸埋在同伴的肩头上,有的紧紧抱着老师的腿,有的干脆蜷成一团缩在墙角,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个看不见的点。
他又扫过林默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那张脸上的汗已经把作训服的领口浸透了,可那双眼睛还是稳的,像两颗钉在黑暗中的钉子,纹丝不动。
林默的嘴唇在发白,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可他还在往前走,一步一步,慢得像在沼泽里跋涉。
最后,赵磊的目光落在了手腕上那块旧上海牌手表上。
表盘泛黄了,秒针还在走,一格一格地,平稳而固执,好比一颗从未停止的心脏。
这是他爹当年留下的唯一东西,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可他爹当年说,穿上警服就要对得起肩上的徽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爹怎么会是偷硝甘的叛徒?
屏幕上王贵受贿的流水明白,五万块,分三次存入,每次一万到两万不等,存款时间都在赵山河案发前一个月。
伪造指纹的痕检报告也清晰,送检的指纹样本不是赵山河本人的,是从另一个人的指纹卡上翻拍的,而那个人的指纹卡,在案发后三个月就从档案室消失了。
林默父亲的半张旧纸还躺在他脚边,上面歪斜的字写得分明:赵山河案有冤,需查。
硝甘去向不明,有人做手脚。
每一个字都恍若用刀刻在纸上的,力透纸背,笔画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似乎在黑暗中写下的遗言。
赵磊蹲下身,捡起了那张纸。
纸在他手里发抖,因为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他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可对着灯光斜着看,他看到了一行更小的字,浅得几乎看不见,似乎用铅笔写的,信任张建国。
三个字。
轻飘飘的,可落在赵磊手里,重得像铅。
林建军在二十六年前就写下了这三个字。
他信任张建国,所以张建国今天站在这里指挥整个行动。
他去找老钟,说时老钟正在后院拆弹。
他让找笔记,所以笔记一定还藏在某个地方。
他留下了一切,把所有的线索都串好了,好比一条看不见的绳子,从二十六年前一直延伸到今天。
赵磊的手在抖,可他慢慢地把枪口垂了下去。
不是放下了武器,而是再也举不动了,二十六年的仇恨太重了,重得他的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
他……他真的骗了我?
赵磊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
林默点头:王浩骗了你。
他给你炸药,给你计划,给你证据,可他要的不是你爹的清白,是你的命。
你死在这里,所有线索断了,幕后的人就安全了。
你爹的冤案,就永远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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